第51章像是提前窥见了某种结局(2/2)
洗完澡，两人对坐在餐桌前，他安静吃饭，她安静吃车厘子。
韩舜给她裹好后，仍是单膝蹲在她面前的姿势，静静注视着她。
“所以你也不想被我看透？”
哪知，左斯尧忽然从他怀里挣了出来，轻盈落地，反手又拉着他往房间里拽。
“斯尧，你还记得我们确认关系那天晚上你说我可以对你提要求，你会尽量满足我。”
但随即，她又补上一句，“不过，信任这件事，也是此一时，彼一时的。”
他吻完，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方才转身离开。
可再亲腻，左斯尧也知道，这一晚，他们注定是同床异梦。
左斯尧整个人蜷缩在飘窗前的摇椅上，抱着双臂，赤着脚丫。
他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她是不是藏起了情绪？
韩舜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我就当作是跟你的闺房之乐，既然是闺房之乐，就不必上升到尊严的地步，小吵怡情嘛，或者也不说是吵架，我们是观点切磋、碰撞、交流，好不好？”
“我现在就有一点要求想提，”韩舜语气低缓而认真，“吵架归吵架，但不要赶我走。”
左斯尧又从果盘中拈起一颗车厘子咬下一口，一边轻嚼，一边用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她知道他还有问题。
她难过于像是提前窥见了某种结局。
偶尔对视上，左斯尧便冲他一笑，笑意盈盈，看不出破绽。
“我妈说过，被人一眼看透，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信任我吗？”
当一个人不甚光彩的内心被直白戳穿，第一反应往往是恼羞成怒，而暴怒之后，更汹涌、更泥沙俱下的各种真实情绪，像藤蔓一样爬了上来，有心虚、有难堪，有愧疚，有怅然。
韩舜默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蹲得腿都麻了，我们到沙发上交流。”
夜未深，生物钟作祟，两人都还睡不着，只是静静相拥，在黑暗中汲取着彼此交缠的气息。
左斯尧听完，唇角终于溢出一抹笑。
良久，他起身走向房间，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回应，他按下门把，推门进去。
他的追问接踵而至，像是带着一种执着的探究，不过他这人很懂抓时机，知道现在的她很有耐心。
韩舜在一阵短暂的愣怔过后，双手掩面，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落寞的雕塑。
她蜷在摇椅里的时候，脑中盘旋的并不是他那句双标的指责，而是昨晚，他一个人沉默地铺着床单的样子，而她像个局外人一样旁观着。
左斯尧指尖捏着的车厘子顿了顿，垂下眼睫，避开他的注视。
左斯尧终于瞥过眼看向他。
“你要不要跟我分享一下，”韩舜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关于今天的咖啡事件？”
韩舜顺着她说：“不卑微也可以，那我就强势一点，或者就厚着脸皮，赖着你，无论你怎么赶我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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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交流了，我要洗澡去。”
韩舜缓缓站起身，将她抱了起来，却是往房外走。
左斯尧没抵触，也没回应，只是沉默着，目光落在虚空里。
“我有点累，想要早点休息，我欠你的道歉，明天再还你，好吗？”
左斯尧低低开口：“你用不着这么卑微。”
他已经不敢再发出任何叹息，说话也必须小心翼翼。
左斯尧刚咬下半颗车厘子，果肉脆甜，饱满多汁，她心想，要是被他知道她对人说他闷骚那样的话，他肯定又说她不尊重他了，她才不要说。
因为时移势易，人心易变，交付真心的同时也要为自己留足回旋的余地，这就是左斯尧一贯的感情准则。
她神情淡漠，脸上有泪水滑落的痕迹，下颌却绷得紧紧的，透出一股不肯服软的坚毅。
手指摸上她双脚，很凉，他心头一紧，窗台上就有条毯子，他扯过来，轻轻裹住她脚，又向上拢了拢，把她身子也裹上。
最后浮上来的，是一种难过。
韩舜错愕地看着她。
对这个藏着深意的问题，左斯尧四两拨千斤回道：“在你面前，我也想保留点神秘感呀。”
她慢条斯理吃完，才漫不经心地回道：“没什么好说的呀，难道你觉得，我会是那种轻易被人欺负、默默吞下委屈的人吗？”
可是她明明哭了。
左斯尧咀嚼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脸上划过一瞬复杂难辨的情绪。
韩舜在她面前蹲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等她反应。
左斯尧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他承接了她的脾气，主动示好，还设法跟她沟通，这样的表现能够赢得她的信任。
“那你能看透我吗？”
韩舜近来工作繁忙，披星戴月的，翌日清早，天光未透，他就穿戴齐整了，临走前，他俯身靠近床边，轻吻了一下尚在熟睡中的左斯尧，她未被惊醒。
左斯尧闻言，认真凝视了他片刻，然后摇摇头。
“前面你哭了，是因为我说了那句双标的话吗？”韩舜问得小心翼翼，深怕又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你要干嘛？”左斯尧在他怀里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舜沉默了片刻，直视她，“我也不知道，很多时候，我都感觉看不透你。”
韩舜直觉她没这么乐天，直觉她心里的小乌云不会这么快就消散了，但是她神色坦然，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一切恢复如常。
左斯尧转身奔回卧室，房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左斯尧摇了摇头，却没有解释，她无法将那些翻涌的情绪条分缕析地告诉他。
混乱感，又爬上心头。
韩舜将换下的衣服洗烘好，又仔细迭好以便明日再穿，待洗簌完毕他上床，将人轻轻拢入怀里。
左斯尧轻嗤一声：“现在又不要尊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