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如雾里看花又似隔纱抚琴(2/2)

    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没点评什么。

    放在以前，他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把以上全都做一遍，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然而现在多考虑一秒他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赵胤一是他的本科学弟，小他三岁，念书时跳过级，从没谈过恋爱，对男欢女爱之事挺有憧憬，看韩舜既是他的学长又是事业合伙人的份上，再加上杨卓都能私下不避讳地传他八卦，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也不必顾忌什么。

    他不太喜欢穿衬衫，但巴不得现在能天天穿。

    后者心下一咯噔。

    “诶！老大，你今天这么早啊。”一小伙看到他忙打招呼。

    赵胤一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点点头。

    “大家先去吃个早饭吧，吃完赶紧去休息一下。”

    “学长，我听人家说，男人只要搞好事业，就不愁没有女人，甚至会有很多漂亮女人主动贴上来，就跟那句话说的，你若盛开，蝴蝶自来差不多。”

    但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胤一团队许是又通宵了。

    总体差强人意，细节上还要继续优化。

    蹲着的赵胤一闻声回头看到韩舜，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给韩舜同步通宵调试的结果。

    只是，很多时候明知肯定能迎来曙光，却还是不幸倒在了黎明前。

    回到房间换衣服，专门挂上衣的衣柜里几乎是清一色的黑白灰，衬衫、polo衫、t恤分类挂着，想到今天没有投资人要见，他随手拿了件灰色t恤换上。

    “我在家吃过了。”

    昨天跟一投资经理聊得不错，对方说会提报上去，这相比商业计划书发过去后石沉大海或是直接被毙掉的结果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不过他不敢放太多期待，甚至早早做好了解散公司的备案，公司的资金状况只有他跟财务两个人最清楚，财务也不止一次提醒他各种deadle。

    许久不下厨，不仅感觉手生了几分，连做个决策都迟钝了，此刻他站在厨房里，心想这鸡蛋要怎么做，煮，蒸，煎，炒？要做什么花样，蛋饼，烤蛋，滑蛋，水波蛋？

    可最近，他说不准了。

    赵胤一回头，接过一小伙递来的手机，拍了下人肩膀，笑道：“多亏你提醒，谢了。”

    韩舜正望向马路，漫不经心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闻言，目光倏地收了回来，落在他脸上，“你听谁说的？”

    赵胤一“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两秒后，他身子微微前倾，笑嘻嘻道：“学长，我听说昨天有个大美女来公司，点名道姓要找你？”

    初创公司里人跟人之间距离近，工作之余插科打诨、聊聊八卦当调剂很寻常，韩舜最初水土不服，他习惯了职场中界限分明，工作时永远就事论事，对别人的私生活不闻不问，至少表面上如此，可身份转换之后，他发觉自己其实很愿意看到员工在公司里展露一些看似浓烈单纯愚蠢的情绪，总比一片死气沉沉的要好。

    办公室每个工位上都摆着大大的显示屏，几乎每个人的手边上都堆着一摞书，办公区后方专门划出了一块空间，给机器狗做室内调试，毡布地毯上电线杂乱。

    韩舜开车载着赵胤一驾轻就熟地来到园区附近一个居民区的街道，停好车，两人走进一家早点铺。

    “杨卓啊。”

    韩舜招呼赵胤一跟他下楼去聊聊，刚走两步，背后有人喊，“一哥，你手机落下了！”

    最后，他煎了个荷包蛋，配着清水煮面，囫囵吃完。

    他厨艺本还可以，都是在国外的几年自食其力练出来的，在海外工作下班后时间充裕，够他发展许多兴趣爱好，然而，爱好总要让步于他深耕的专业跟心之所向的事业。

    韩舜点点头。

    杨卓这个小伙子是今年应届生，行事稍显青涩，心思比一般男生要细腻，所以安排他先从客服和技术指导干起，韩舜没想到他还是个大喇叭！

    两人交流了几句，韩舜见他眼里红血丝明显，问道：“通宵到现在？”

    截至目前，韩舜还未真正体会到走投无路的滋味，暂时还没到那种程度，夜深时他曾想过，如果半年后，公司真到了生死存亡的那一刻，他会不会牺牲自己为公司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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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队正处在新机型调试期，大伙们每天士气满满，干劲十足，他难以想象如果他宣布公司破产解散，大家会是什么心情，创业之后，才渐渐体会到了什么是身不由己，什么叫被架在火上烤。

    赵胤一照习惯点了一份生煎和一碗牛肉粉丝汤，却见韩舜什么也没点，纳闷问：“学长，你不吃吗？”

    所以他不会计较杨卓传播八卦，起码现阶段不会。

    韩舜开车抵达公司时，还不到七点。

    韩舜皱了皱眉，目光不算平和地盯向赵胤一。

    放在创业最初，他绝对不会，失败就失败，他不会有执念，大可以回到之前的轨道上。

    “好的老大！”大家边应着边收拾东西，三三两两散去。

    对于他自己，不愁退路，赵胤一跟其他人其实也不愁，出路不是问题，彼时行业还很新，虽然面临着成本投入大、商业化路径不清晰的窘境，但机器人是未来趋势，符合时代的主旋律，顺势的就等同于潜力的。

    韩舜很不鼓励大家这样拼的，尽管他是公司创始人，自己平常也很少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但此刻，面对着刚刚熬了一个通宵的众人，他难以开口提醒以后不要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