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1/3)
&esp;&esp;第178章
&esp;&esp;“先生怕是忘了, 朕是个不肯安分的人。”
&esp;&esp;张居正怔怔地望着他,是啊,她怎么忘了呢?当年那个在御前侃侃而谈、力排众议的少年天子, 那个敢开女学、设女官、以女子为储君的帝王,他骨子里何曾有过半分安分?
&esp;&esp;这些年他沉下心来不曾乱跑, 倒叫她几乎忘了,他从来都是那个喜欢亲力亲为的人。
&esp;&esp;既然拦不住,倒不如遂了他的心愿, 也好让他了了这桩心事。
&esp;&esp;张居正别开脸, 道:“你既都打算好了, 还来问我做什么?你这一问, 不过是知会我一声罢了。”
&esp;&esp;朱笑笑忙道:“哪里是知会?朕是在跟你商量!你若是不点头, 朕便是再想去也不去了。”
&esp;&esp;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谁还不知道谁了?
&esp;&esp;张居正瞥了他一眼:“你说这话, 分明是拿准了我不会拦你……罢了,我且问你,那片大陆隔着万里, 即便占了, 将来若被旁的势力针对,朝廷的兵马粮草未必能及时接应,如此,你也非去不可?ot;
&esp;&esp;朱笑笑沉声道:ot;先生,你我都清楚,这世道正逢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列国都在争,大明若只守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百年之后, 子孙如何争得过他们?ot;
&esp;&esp;张居正垂下眼,半晌无言,她何尝不知这个道理?终是点了头:ot;你要去便去,朝中有我,有慈照,误不了事。ot;
&esp;&esp;朱笑笑见她松了口,登时大喜,握着她的手便晃了晃:ot;先生这是应了?ot;
&esp;&esp;张居正伸手在他额上轻轻一点:ot;你呀,当真是……让我拿你没法子。ot;
&esp;&esp;朱笑笑捉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轻轻覆在自己脸上,让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脸颊,ot;先生放心,朕心里有数。ot;
&esp;&esp;张居正由着他握着,隔了一会儿,忽然道,ot;你这个人,最是可恨。ot;
&esp;&esp;朱笑笑一怔,随即笑了,ot;朕又哪里惹着先生了?ot;
&esp;&esp;ot;你总不肯安安生生做你的太平天子。ot;张居正咬牙切齿道,ot;旁人坐拥四海,只图一世安稳,你倒好,偏要往那万里汪洋里扎。ot;
&esp;&esp;朱笑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起身挨着她坐下,伸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进自己怀里,ot;是朕不好,让先生担心了。ot;
&esp;&esp;张居正没有挣开,反而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肩窝,闷声道:ot;投影终究是投影,我能看见你的脸,却隔着一重天海,这一别,说不定便是经年。ot;
&esp;&esp;朱笑笑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ot;朕快去快回,至多年。ot;
&esp;&esp;张居正抬起头,眼圈已经有些红了,ot;你说得倒轻巧。ot;
&esp;&esp;朱笑笑替她揩了揩眼角,正色道:ot;先生可还记得,你我初初结发,朕许过你什么。ot;
&esp;&esp;张居正一怔,随即道:ot;你许我的事多了,我哪记得是哪一件。ot;
&esp;&esp;ot;这天下事,你我都商量着办。ot;朱笑笑底气十足道,ot;三十年过去,朕可曾有一件事是背着你做的?ot;
&esp;&esp;没有。张居正望着他,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esp;&esp;朱笑笑握住她的手,十指与她交缠,ot;朕既许了你,就一定会平安回来。ot;
&esp;&esp;张居正反握住他,指节用力,攥得他微微发疼。
&esp;&esp;三十年了。
&esp;&esp;你我先是君臣,后是夫妻,再后来,成了天下最紧密的盟友。
&esp;&esp;你许我的事,没有一件不曾兑现,我对你的信任也从未落空。
&esp;&esp;她的声音哽了一下,ot;你是我的伙伴,是我的盟友,也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ot;
&esp;&esp;朱笑笑听她说得动情,只觉胸口涨得满满的,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抬手将她颊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esp;&esp;ot;先生也是我的唯一。ot;
&esp;&esp;张居正素来自矜,不把甜言蜜语挂嘴上,只偶尔配合他插科打诨几句。
&esp;&esp;愿意承认自己动了情,也是因为他三十年如一日的坦诚,热烈、独一无二的偏爱。
&esp;&esp;没有人会不喜欢被爱,被尊重,被珍惜。
&esp;&esp;她眼里那点笑意沉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柔软,也抬手轻抚过他鬓边,ot;你我都老了。ot;
&esp;&esp;ot;那里老了?ot;朱笑笑握住她的手,ot;朕还年轻得很。ot;
&esp;&esp;ot;四十好几的人了,还年轻。ot;张居正轻笑道,ot;我只盼着你平平安安地回来。ot;
&esp;&esp;朱笑笑凑近了些,抵着她的额头,ot;会的。ot;
&esp;&esp;两人相视一笑,都不再言语。
&esp;&esp;这一夜,紫禁城里格外安静,仿佛整个天下都歇下了,只留他们二人对坐。
&esp;&esp;天启三十三年春,圣人亲颁《告天下诏》,言海外尚有疆土,当奋先朝余烈,拓土开疆。
&esp;&esp;诏书一出,朝野震动,然圣人意决,无人能改。
&esp;&esp;是年六月,圣驾出京,至天津卫登舰。
&esp;&esp;远洋船队大小舰船百余艘,水师将士并随行臣子、工匠、医师、通译、农官等一万二千人。
&esp;&esp;圣后留京监国,皇太子辅政。
&esp;&esp;临行之日,朱慈照亲送于天津港口,父女二人执手话别,一个嘱其勤政爱民,一个嘱其珍重自身,久久方散。
&esp;&esp;天启三十三年秋,圣神文武皇帝亲率远洋船队自天津启碇,渡海东征,旌旗蔽日,天下震动。
&esp;&esp;天启三十三年冬,船队横渡重洋,首抵夏威夷,于岛上军港补给整军,随行工匠测量海图,设立航标。
&esp;&esp;天启三十四年春,船队继续东进,历尽风涛,横渡太平洋,历经三月有余,终于遥见东方一片绵延万里的大陆。
&esp;&esp;登陆之日,皇帝将此处命名为金山湾,并亲持铁锹,于海滩立下第一方界碑,碑文曰:大明皇帝亲临于此开疆拓土,永为华夏之地。
&esp;&esp;天启三十四年夏,船队沿大陆西海岸北上,一路设立官署,驻军屯田,又与沿途土人交好,以丝绸、瓷器、农具易其牛羊、毛皮,传以耕种织造之法,教以汉文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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