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3)

    发现病房里还坐着一个徐望川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徐望川,神色惊骇,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

    徐望川对此仿佛毫无察觉,他带着惊喜的笑容走进了病房里。对着徐庆明好一番嘘寒问暖,要不是左边靠墙的位置还坐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简直就是感天动地大孝子了。

    被他盯着的徐庆明和许知菲身体僵硬,眼神惊恐,一动不敢动。

    徐望川还在卖力表演:“爸、妈,我把暮蝉也找到了,等这些大师带我们出去,我们就可以一家团圆了。”

    “妈妈你也不用偷偷哭了。”徐望川看向许知菲,忽然叹了口气说:“暮蝉从家里搬出去,妈你很难过吧?”

    许知菲脸色苍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徐望川又看向徐庆明,苦口婆心地说劝说道:“爸爸你也不要生暮蝉的气了,他年纪小脾气又倔,说不定心里其实已经后悔了,父子哪有隔夜仇的,等出去了就让他搬回来住好不好?”

    徐庆明额头上布满汗珠,手指死死抓着床单,僵硬地点头:“好,好,都听你的。”

    徐望川满意地笑起来,他站起身说:“爸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一下。”

    说完他转过身,恰好和墙边坐着的人正面对上。

    他顿时好像卡带的磁带一样停止了转动,整个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原本还带着笑容的脸一点点变得扭曲狰狞。

    而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徐望川这时也站了起来。

    病房里所有人精神都变得高度紧张,阎鹤更是攥紧了腰间的铜钱剑,搞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的,只能戳了下旁边的师兄,眼神示意:要不要动手?

    裴容动作幅度很轻地摇了下头。

    此时两个徐望川已经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一个脸色诡异的平静,一个却异常狰狞,众人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看这两人到底搞什么名堂。

    就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两个徐望川越靠越近,然后融为了一体。

    就像两只融化的雪糕,因为挨得太近,躯体互相吸引、粘连,然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化在了一起。

    但偏偏它们的头颅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一具躯体上顶着两个头颅,仿佛谁也不服谁。

    属于最开始那个徐望川的头有些疑惑地转了转,像是刚刚才发现自己肩膀上多了一个头,眼睛睁得很大,脸上表情茫然又恐惧:“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艰难地转动头颅,看向徐庆明和许知菲。

    徐庆明厌恶又害怕地别开脸,许知菲则是捂着嘴小声地哽咽,同样不敢看他。

    从父母这里得不到答案,他又转头去看门口的阎鹤等人,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哀声道:“大师,救救我,我不想变成这样子……”

    “这样好奇怪啊……救救我……”

    但是没有人能救他,门口所有人都戒备地退后了一步。

    阎鹤露出不忍的神色,但也无能为力,正想说点什么安抚他,却听见徐望川的语气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凄厉。

    他不断地重复着“救救我救救我”,却已经不像是在求救了,忽略内容,那扭曲凄厉的语调更像是怨鬼的诅咒,而他肩膀上顶着的两个头颅,以及脸上一模一样的怨毒神情,也确实让他看起来像索命的怨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跟阎鹤同行的两个道士本来就不是正经门派出身,这次只是被徐家的高额悬赏吸引来碰碰运气。他们之前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鬼祟,如今眼见着徐望川步步逼近,几乎要忍不住落荒而逃。

    他们的话像是某种开关,刺激到了徐望川。

    徐望川脖子上的两个头转过脸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怨毒的笑容,齐齐转向卧室里的徐庆明和许知菲身上:“是你们害我变成这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转向徐暮蝉,脖子转动的角度已经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你们……全都该死!”

    徐望川怨毒的目光定在最后方的徐暮蝉身上,显然徐暮蝉是他最为怨恨的那个人。

    徐暮蝉对上他的视线,眼眸眯了眯,忽然推了阎鹤一把,说:“他是冲我来的,你们保护好我父母,我引开他!”

    说完之后拉起魏西楼就朝一楼跑去。

    徐望川果然没有管别人,尖叫一声就追了上去。

    “徐暮蝉!”“暮蝉!”

    阎鹤和许知菲同时出声,但是徐暮蝉动作非常快,转眼之间已经跑到了一楼,阎鹤咬咬牙拦住激动的许知菲,对师兄说:“先把他们安置好,再去帮徐暮蝉!”

    裴容将另外两个不中用的同行拎起来:“走!”

    徐暮蝉拉着魏西楼朝一楼的走廊飞奔,同时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见徐望川追在他后面,脖子像蛇一样伸得老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徐望川和喜神估计已经融为一体了。

    只不过他自己似乎并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还在拼命挣扎。

    不知道是执念太重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喜神似乎也真的受到了他部分影响。

    徐暮蝉一边跑一边问魏西楼:“喜神体内是不是有黑太岁?”

    刚才两个徐望川合二为一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像黑太岁。

    这也是他选择引开徐望川的原因。

    有其他人在场,尤其是阎鹤和他师兄,办起事来总是不那么方便。

    “有。”

    魏西楼肯定了徐暮蝉的猜测,他拉着徐暮蝉随手打开了一扇门躲进去,转身将人按在墙壁上,低下头在他耳旁问:“是我去取,还是阿蝉自己取?”

    明明被徐暮蝉拉着跑了这么久,但他气息不见丝毫紊乱。

    反倒是被他圈在臂弯中的徐暮蝉,因为剧烈运动胸腔剧烈起伏,喘息粗重。

    徐暮蝉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奇怪,伸手推了推他,却没推动。这时徐望川似乎已经追了上来,正准备打开门——

    徐暮蝉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就做出了决定:“我想自己试试,如果不行,哥哥再帮我,好不好?”

    他仰起脸看着魏西楼,脸庞在昏暗的屋子透着莹白的光,有细细的汗珠从额角滑落,正好落入眼睛里,染湿了浓密的眼睫。

    魏西楼指腹轻掠过湿漉漉的眼睫,说:“好。”

    徐暮蝉打开门出去,看着伸出手僵在原地的徐望川,歪头朝他笑了笑:“你在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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