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 “敢问君上(2/3)
话是这么说,但新芽还是没放过他。
新芽手上一顿,被他用力按住,她抬眸与他对视,看到他警告的视线。
如他所说,他所受的伤都是皮肉伤,只要处理得当,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这是他第一次对着哭泣的女孩手足无措。
在合欢宗内,身为大师兄的他是无差评的好人。
他慌慌张张地替她抹眼泪,随后意识到自己手不太干净,又想找帕子。
新芽一把将他按在拐角处的墙壁上。
就像现在,他笑着看她,她却觉得他眉眼之下藏着的神色不是笑。
他本该安安稳稳待在护山大阵里,是她导致他被吸进这个可怕的地方。
当他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居然发呆很久的时候,新芽已经在给他包扎了。
“出口不在那边,那边很危险,我们别去凑热闹。”
她执拗地拉着水清音走,水清音受了伤,之前装得好好的,那是因为她始终没用什么力气。
进来不但没救到师妹,自己还差点死在这里。
他修为低,开不了芥子,乾坤戒丢了的话,确实没得换。
新芽很自责,想着想着鼻子又开始发酸,她翻出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给水清音。
太没用了。
现在她强行拉他走,他完全抵抗不了。
新芽想到自己的储物袋还在,立刻低头翻找:“我还有衣服可以穿,大师兄先换上我的。换衣服之前还得包扎一下伤口。”
若是天衡剑宗的伤药,那确实是世间难得的好药。
刚才被她轻轻踢到的地方泛着血红,皮肉外翻,正在冒血。
“这块料子最好的,柔软透气,包扎伤口很合适。大师兄放心,我没穿过,是干净的。”
新芽脸都白了。
现在都脏成这个样子了,他还是这么穿着,虽然不觉得邋遢,可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新芽简直不敢想怎么原谅自己。
“别碰我。”
“这叫没事?”
霎那间,腰腹那刺目的伤口映入眼帘,白皙的肌肉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几乎看不见一块好肉。
水清音睨着药瓶上的天衡标志,眼神晦暗不明,不知想到了什么。
“所以衣服都这样了也没换一件?”
水清音撞在硬邦邦的墙上,好看的脸神色一变。
那是女子的贴身衣物。
眼看着随着他说话,新芽的表情越发可怜,仿佛就要大哭一场了。
他作势要起身,解释说:“我真没事,一点小伤,这地方如此危险,受伤不是理所应当?”
乾坤袋里拿出的药粉瓶子上还挂着天衡的标识。
“大小不合适也没事,念个诀就合身了。”水清音满口答应,拿了衣服就要去换。
“哎。”叹息声响起,柔和的嗓音送到耳边,“吓着你了吧?其实没事,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根本,出去用些药也就好了。”
新芽的泪水不但没有因此缓和一点,还愈演愈烈。
她从天衡走的时候东西都没归还。
水清音道:“真不碍事,我自己来就行。用换下来的旧衣服包扎便是。”
“小芽,太粗鲁了,干什么呢,冒昧了啊。”
这些药新芽自己没用上,倒是给水清音用上了。
“……”新芽愣了一下,“大师兄别误会,我只是想帮你看看伤口。”
“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
他生来就是这样的废物,不值得被任何人看得起。
水清音麻木地靠在石壁上,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被雾魇兽咬了?”他低声问了句。
“糟糕。”他拍了一下脑门,“帕子都拿去止血了,乾坤戒也丢了,这会儿身无长物,也没有别的可以给师妹擦眼泪了。”
他何其无辜,要被她连累受这样的罪。
新芽道:“我有药,很好的药,我也有干净的布料给你包扎。”
水清音额头跳了跳,半晌才笑了一下说:“我没事,不用担心,你若不想确定谪妄君的情况了,那咱们就去找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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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轻抚眉心,叹息道:“小芽,大师兄虽然爱美,可毕竟也是男子,这女子的衣裙我要如何……”
水清音不得不话锋一转,接过衣裙道:“——穿,穿的就是裙子,你不穿我穿。”
“大师兄,这是我最好看的衣服,我都没舍得穿过,给你穿。”
他踉踉跄跄被她拉着,迟疑道:“但是——”
水清音不是第一次看女孩哭。
她想到如果不是因为她,大师兄不会留在外面冒险。
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泪珠掉下去的时候被一双手温柔地接住了。
确实是有点没用。
她早就看见了他侧边的衣带,出其不意地扯开,水清音腰封一散,手连忙去捂,可还是被她拉开了。
新芽停了停道:“说来话长。”
新芽伸手拉扯他的外袍,秘境里的气候比较湿冷,水清音外袍脏污,里衣被冷汗湿透,都不知道这么贴着穿了多久。
“所以还是不要哭了吧,显得师兄很没用啊。”
还好。
那是——
他交叠的衣袂已经被血染红了,因为在里面才没被她发现。
新芽破涕为笑,拉住他说:“还没包扎伤口呢。”
水清音无疑是个阳光开朗的男人。
大师兄很注重形象,在宗门里的时候,哪怕都是粉色的袍子,一天也要换好几套。
包扎的时候,她靠得有些近,几乎就在他怀里。刚回过神来的水清音再次走了神,他怔怔望着她的发顶,看着她有些发灰的发色。
可很偶尔的,新芽会在他身上感觉到一些压抑和阴郁。
她清理完了伤口,撒上了药粉,将干净柔软的布料一点点缠在他腰上。
幸好。
他嘴上指责她,表情也比较严肃,可与其说他在生气,不如说是在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