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石头（二更合一）(2/3)

    怀胎十月，还是翻倍的艰难，换在谁身上都不是容易事。

    常霄替曾如意穿戴好衣裳，两人一道出了卧房，到前面铺子上，叫来后院伺候的闻哥儿，铺子伙计宋阳、冯五谷，一人给了一百文的赏钱。

    这道理就像是珍珠。

    三人都不是寡言少语的，得了赏，挨个说了好些吉祥话，让给钱的人听了也高兴。

    宋阳只得提醒他，“你上前作个揖，说见过主君就成。”

    一般人家不会一次卖两个孩子，再说句不好听的，轻易不会卖小子。

    “这两个孩子，出生便有手足相伴，多好。”

    “只是要辛苦你了，如意。”

    人都走了，常霄才说起石头的来历。

    ——

    歪瓜裂枣的米珠磨成粉后，做成的妆粉、面脂等普通人家多掏点钱也能买得起。

    “我们发现他算不得傻，就是有些迟钝，说上家那个私牙人总是打他，不知道是不是给打出毛病了，还说他有个小弟是一起被卖的，但是半路发高热，私牙人哪里舍得给抓药，最后就给病死了。”

    石头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模样，闻言上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要给曾如意磕头，旁边的宋阳赶紧一把将他拉起来，小声道：“先前怎么跟你说的，不用跪！”

    石头依他说的行完礼，一揖到底，脑门都快贴上膝盖了，看眼神该是没有坏心眼，说话也利索，只是有些直头愣脑。

    而常霄在此时开了口，说的却不是孩子。

    曾如意听完，直接骂道：“那贩奴的，当真是该死！”

    为了主君有孕的事，他们都已得了不止一轮赏了，加起来都够一个月的月钱。

    完整的圆润珍珠可称贡品，民间难得一见。

    半晌后，油灯再次亮起。

    原本他就听不得这些事，现在还要当爹了，更是觉得气。

    到时候孩子出生，他们家里就有四口人了。

    曾如意心知石头的来历怕是有说法，不然常霄不会突然买奴。

    身后，常霄又再次一下子抱住了夫郎，只是因为肚子的缘故，只能从侧面伸手。

    让闻哥儿离开，自去耳房歇息后，常霄对小哥儿道：“这叫萤石，是我意外得来的一箱货，你可听说过夜明珠？”

    想来还是去那位金郎中的医馆请人最稳妥，就是去县城尚有一段距离，只怕到时候发动得突然，赶不及接人，不若就同人家商量商量，看看愿不愿意提前几日住到马桥来，银钱不是问题。

    到家第二天，把一整箱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石头全部摊平摆在院子里晒，入夜后他牵着曾如意的手出来看。

    常霄承认自己是一时不落忍了，那天刚下过雪，官牙行再是比贩奴的私牙人强些，也强不到哪里去，他见着跪在雪地里吃烂菜叶子的小子，身上就一件破布衣裳，膝盖和胳膊肘都露在外面冻红了，再这么下去，八成要冻伤，到时候胳膊腿都保不住，只有等死一条路。

    等岁数大了，哪怕离了常家也能安身立命，就把卖身契还给他，让他自行决定是去是留。

    “他是个私牙人从外乡贩到京东府的私奴，那私牙人因为和拍花子的有牵扯，被逮了下狱，手底下拐来的那些查明后都销了奴籍放归家了，余下一些确实是被家里人卖的，进了官牙行，拉到街上等人挑。”

    两人默默对视半晌，都看出对方心里藏着许多话想说。

    “不辛苦，我也只有高兴。”

    “牙人说他是个傻子，带回去给口饭，能卖卖力气，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带走。”

    曾如意不知道常霄已经开始挂心几月之后的事了，他摇摇头。

    常霄他们去的时候，一堆人里都给挑完了，独剩下石头一个，饿得皮包骨，有那心术不正的人在旁边看热闹，故意拿坏了的东西丢给他吃，他也去捡了塞嘴里。

    “我要高兴到孩子出生的那天，不对，出生了以后我只会更高兴。”

    想来等孩子正式出生，肯定还有一份，光是想一想，几人就喜得合不拢嘴了。

    东家有喜，对于家里做事的人来说同样是大好事。

    这岁数的孩子，别说是在城里，就是在乡下过得去的人家，也还不怎么需要担起家里活计，照旧是成日在村里疯跑着耍。

    除非是真的揭不开锅，走投无路，孩子留在家里也只有饿死一条路，那么卖了与人为奴为婢，还能有一条活路。

    石头这才愣愣地点点头，然后立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最后商量着，既然石头不是真傻子，那就留在家里让他干些能干的活计，能学会什么，就教他什么。

    “听故事的时候，听说过。”

    他看向石头道：“来见过主君。”

    “夜明珠便是品相极佳的萤石细细打磨而成，至于这些，你可以理解为夜明珠的边角碎料，不值什么钱的。”

    常霄已经在心里做打算，计划着到时候该去哪里请稳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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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儿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只见满院石头都在静静泛光，如夏夜的萤火点点。

    常霄顺着他的后背捋了两下，“总归人已经抓了，按律要判流放，九成九会死在半路上，也算有报应了”

    曾如意不得不随着他的动作仰起头，无奈笑道：“还没高兴够？”

    除了取名石头的小子，常霄还带回家另一种石头。

    闻哥儿应了吩咐，很快手脚麻利地把地上碎片收拾干净，快步离开。

    “别为那等人渣动气，气坏了不值当。”

    按理说这个岁数的小子至少能卖一贯钱，但是牙人为了能把这个衙门丢过来的烫手山芋丢走，说是给五百文就卖。

    常霄去院子里随便捡了两块拿回来，让曾如意进屋细看。

    曾如意有些难以置信道：“这就是夜明珠？”

    这厢赏完，常霄又让宋阳领过来一个面生的小子，跟曾如意道：“这是我们回来路上买的，起了个名字叫石头。”

    于是常霄花五百个钱买了石头，一路上他和宋阳轮着赶车，闲着的那个人就和他说话。

    一旦进到屋中，在油灯的映照下，石头的光芒黯然失色，但吹熄油灯后又能清晰可见了。

    “我想着傻一点也不怕，多的不说，能学会赶车也成，今后留家里当个门房加车夫，给他一口饭，也比落别人手里强些。”

    常霄乐了半天，用手指帮曾如意理顺被自己弄乱的头发，最初的兴奋劲过去后，留下的是万千感慨。

    闻哥儿更是捂着嘴惊呼出声，一双眼睛瞪得贼大。

    等见了礼，宋阳把石头领走，去给他洗个澡收拾收拾，闻哥儿也跟在其后，刚刚他得了常霄吩咐，要去旧货行给石头淘换两身冬天能穿的衣裳。

    如今自己与常霄的小家可以说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份人多的热闹。

    要不是此刻身处主家的院子，若是深更半夜在野地里看见这场景，他八成会以为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