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灯下(2/2)

    既如此，晚些就晚些。

    ……

    紧随着羊肠套，被丢到一旁的是几块用过的帕子。

    最要命的是，油灯始终不曾熄灭。

    两个羊肠套物尽其用，被丢回原处时直接在水碗中沉了底。

    常霄接过去，对着光细看，慨叹道：“手艺真好，一点看不出是破了个洞，我要不认识这条裤子，说不准以为这里本就有个绣花的。”

    意外的是，这次常霄没有让他帮忙，曾如意忽然生出一丝不太妙的预感，连带心跳都加快。

    一旦家里多了孩子，少不得要为此费心，再长大些便是另一番鸡飞狗跳。

    饶是如此，两人也有几日没在熄灯后钻被窝亲个嘴子，干点别的了。

    常霄知晓曾如意的意思，但在他看来，有些事不急于一时。

    曾如意抿唇浅笑。

    再说常霄，把裤子放下后便低头去看水碗，瞅了两眼得出个结论道：“能用了。”

    曾如意干咳一嗓，默不作声地起身，去了炕边解衣裳。

    连着吃了好几天的野菜，随之一起吃了不少蒜，野菜惯常的吃法有限，要么用菜团子或是面蒸的菜叶子蘸蒜泥，要么凉拌时同样得多加点蒜才提味道，

    然则常霄两样都能占上。

    事后回忆，舒服是真的舒服，累也是真的累。

    伴随着桌子的摇晃，灯火也在摇晃，有光的地方便有影子。

    尤其是他早就做好打算，绝不让曾如意在村里生孩子，最近的郎中都隔着那般远的路程，也没个像样的的稳婆在，想想都教人生惧。

    夜还未有多深，曾如意尚守着灯盏做针线。

    揉了揉有些泛酸的小肚子，曾如意忽然道：“快，出孝，了。”

    实际如何，他也分辨不清楚，总归不讨厌，还有点盼望。

    曾如意只要稍稍偏头，就能看见一侧的墙面上映出他们两人此刻的模样。

    但清淡也是真的清淡，吃了一碗后见还有不少，常霄果断去灶屋又捞了几根酱胡瓜出来下饭。

    铁针穿过布料，密实的针脚在同一处反复叠加，原本的破洞渐渐消失不见，转而多了一朵麻线攒成的小花。

    在土炕上做什么都不会有声响，换个地方就并非如此。

    且趁如今多享受些独属于二人的清静，倒也不错。

    吃完后晚上得刷两遍牙，多用牙粉方能把那股蒜味刷掉。

    裤子明日还要穿，晚上就得赶紧补起来，不过这点小毛病费不得多少精力，更不必打补丁，只用麻线就够了。

    也就是说满打满算，距离一年的孝期终了亦不过百日。

    曾如意并不意外常霄如此说，对方从不是把传宗接代等事挂在嘴边的人，他们两个上面也没什么会因此说嘴催促的长辈。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最后再一次将捏碎的老豆腐和苦菜放入，炖上一会儿就差不多好了。

    桌旁一次，炕上一次。

    有谁的十指用力扣在木桌边缘，指尖都泛了白。

    “这就补好了？”

    这让他不敢睁眼，却又甘愿沉溺其中。

    没用多久，曾如意就停了手，铁针别到线团上放回针线筐。

    时下已经是二月，去年他们到村子里时差不多是七月，那会儿实则已经快出百天的热孝。

    一双手探进贴身的小衣，指尖每滑一寸，曾如意的呼吸便停滞一拍。

    今天常霄到了家才发现，裤子侧面有个地方给勾破了一个洞，不知是哪里的树枝子刮的。

    家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这东西也不必掩人耳目，只不过小哥儿面皮薄了些，每每看见就要红一红耳朵。

    曾如意有些腿软，后背不经意间全然靠进了常霄怀中。

    与此同时，更出于本能生出几分想要逃开的心思，可又如何逃得出身后的怀抱。

    但你要说是害羞吗，八成也不是，做了那么些回，什么滋味都尝过了，哪里还会和初经人事时那般半推半就。

    衣衫只是半解，吻却已经如细雨般降下。

    如若一个汉子只会说好听的话，那八成是不堪托付的，任是问谁，都更乐意找个即便笨嘴拙舌，却能踏实做事的汉子。

    等到他几乎要半跪到床炕上时，身后方才传来水声。

    曾如意伏在常霄的胸前，好半晌没缓过神，甚至于两条腿仍在发抖。

    “咱们还年轻，想要孩子何时都能有，不妨还是在那之前多攒些家底出来，也好让孩子一睁眼就过上好日子。”

    那里放了个碗，是专门用来泡羊肠套的。

    调味更是简单，只需加上一点盐，这道菜吃的本就是苦菜独特的清香和豆腐的醇香。

    且无数次事实证明，在有些时候会说话也不顶用，他越是说，有些人就越来劲。

    不说千里挑一，百里挑一是绝对数得上。

    常霄含笑跟过去，从后面把人轻轻抱住。

    他做的同时，余光却总是忍不住往桌子另一头飘。

    桌角的“吱呀”不断，几乎要将小哥儿原本就十分克制的反应压过。

    和常霄过日子，永远不怕听不到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