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消息(2/2)
待时辰差不多,常霄起身与二人作别,道是该去绒线铺听信儿了。
“不敢当,小弟我不过是急着赚钱,肯多下力气罢了。”
他说着说着就抬起手里陶碗,三人碰了一记,各自饮了。
一旁绒线铺翟夫郎眨巴着眼睛左看右看,犹在震惊中。
阿茗如今见他,仍以主仆之礼相待,平日也就罢了,今日阿茗乃是代替绣坊出面谈正事,合该有管事的体面,他就不到跟前凑趣了。
武清连连点头,“能得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到后来,常霄自是一派如常,程三和武清都已是面颊通红的模样,两人皆夸他酒量好。
酒喝完后,武清兴致不减,自掏钱又去添了一角酒。
而武清擅做各色日用物,样式中规中矩,哪里都有得卖,非要说个长处,那就是要价比城里的低,可换做常霄一路扛过去再加价,连这点长处也无了,薄利的买卖,犯不上折腾。
他们两个家里也不说多宽裕,上有老下有小,一天睁开眼就是好几张嘴等着吃饭,但比起常霄,居然算得上好的,起码有屋住,有地耕,仓有余粮,兜有积财。
刚刚他已跟蕊表姐身边的阿茗打听了个透,方知郭家绣坊真要与常霄谈桩生意。
“暂且不言契约长短。”
阿茗颔首,直接拿过随身的包袱,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挨个排开。
常霄对此不置可否。
“常郎君,又见面了。”
他确实正愁月月去城里摆摊的话,东西太少,光靠程三一人供的货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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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茗管事?”
十个钱能打一角酒,要一碟盐豌豆儿,三人说说笑笑,竟也喝了个美,以至于称兄道弟起来。
程三和武清纷纷点头,喝人嘴短,也不强求。
他哭了番穷,道了番苦,说得却也都是实话。
此外还有几张纸质绣样,以及事先写好,只待几方盖印画押的契书。
他想了想道:“哥哥若信我,容我琢磨些时日。这不眼看要秋收了,事情忙乱,我这杂货生意也不得不停一停,怎也要等到下个月去了。”
程三也跟着去,新买了一样下酒菜,如此又喝几个来回。
常霄但笑不语,哪里是他酒量好呢,实在是这浊酒称不上酒罢了,况乎量也不多,加起来至多二三两。
“……眼看要入冬了,住处还没定下,让我如何不愁?”
他若陪坐,阿茗总不好意思坐下,因原本阿茗是郭宅奴婢,后来跟着蕊表姐学识字、算账,跟着去做生意,才将其销了奴籍放良。
顺着话头聊了几句修房盖屋的事,常霄从程三和武清口中学到不少关窍,记下后,又转回最早说的生意事上。
对此,他一时还真没什么想法。
相较而言,常霄与他并不太熟,他没急着言语,借端起酒碗的动作看向程三,程三会意道:“我与武哥一道在马桥摆摊多年了,一向是互相照应的,权当是自己家兄弟,都等着常老弟你带我们发财嘞!”
而他幼时,常去姨母家找表姐玩耍的。
不仅如此,蕊表姐还顾及两边离得远,为了事情快点定下,直接遣了阿茗来,说是能谈得拢,契书当场就签了,也带了绣坊钤印与蕊表姐的私章。
程三擅各色像生小物,比起普通日用品,这样的东西只要做得漂亮,便不能以普通草编论价。
酒到酣处,武清与常霄道:“常老弟,你瞧瞧我做的东西,带去城里可有销路?听老三说,你一气儿在他那拿了几百个钱的货,老实说,老哥我羡慕得很呐。”
不过常霄喝得最少,只说一会儿还要谈生意,教人发现一身酒气不好。
常霄看去,见是一条正红色并蒂莲纹方帕,尺寸比普通的帕子大一些,常霄猜测该是喜宴上装饰用的,普通人家多用红纸,或者普通红布,大户人家则会选择这等成品帕子,用点垫在托盘上作衬,或是用来盖在各色果子盘上,图个喜庆好看。
他道:“还请管事先讲明货量、工期、工费三样,容我也算笔账,看看是否合适。”
因有正事谈,阿茗借了绒线铺的地方,翟夫郎搬出两张矮凳,冲了两盏子茶水,自己仍是回了柜台后。
本以为只是递口信,随意寻个顺路来马桥的人就罢了,至多打发邢家姐妹跑个腿,不料是手下管事亲至。
进去后,却见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且看架势,她已与翟夫郎聊了有一阵了。
常霄想想也是,便直接轻装上阵,走了一程,又回了绒线铺。
她语气不疾不徐,开口道:“依我们东家意思,毕竟是初次合作,咱们先签短契,若是第一单生意顺利,两边都觉合适,可再签长契。”
常霄正了坐姿,问道:“既是茗管事亲至,看来先前所谈之事有眉目了?”
得知他只是去前头铺子里谈生意,程三让他留下货担,正好帮他看顾。
程三和武清头一回听他说家事,本还很是艳羡他动动嘴皮子就能来钱,现下此等心思顿歇去大半。
茗管事有些不苟言笑,客气与常霄见了礼,常霄忙回一礼。
像这类只用一次的东西,也没人会专门采买,多是雇四司六局操持宴席时,由他们直接带来的。
武清的手艺也不差,虽都是草编,但和程三不是一个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