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簪花(2/2)
常霄仗着个子高大，把手里的草蜻蜓虫儿笼举到眼前，转着圈展示。
常霄看在眼里，却见曾如意面色泰然，并不因此着恼。
常霄与曾如意各拿一个，不时拽两下机括处的草绳，好让蜻蜓与蚂蚱的翅膀动个不停。
他屏息凝神，仔细将花枝簪入最合适的位置。
说罢就不顾小娘子阻拦，压根不讲价，抢着结了账。
小姑娘停下手里动作，想了想，指了个方向。
【官人的叫卖词也很有意思】
“还成，不曾听说出过什么事端，开了许多年，诊金要的也不多，我娘前岁冬日里，去那看过咳嗽，花了几十文钱就治好了。”
常霄看得唇角翘起，与曾如意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是笑盈盈的。
曾如意接过花，在鼻下轻嗅，只觉清香扑面，惹人舒怀。
“这附近靠着庙近，医馆不少嘞，往那边走就有两家，一家擅骨科，一家则是什么都看的。”
“大碗茶一文钱一碗，夫郎要几碗？”
这可是仲秋的县城庙会，城里物价高，再加点节日溢价，他费劲把东西带来，翻个倍不过分吧？
对曾如意只比划不说话的行为，小姑娘显然是有些疑惑的，接过葫芦，安上漏斗往里倒茶时还偷偷往这边瞟，单是好奇，并无恶意。
小哥儿只觉发髻间发丝微微扯动，再伸手去碰，已能摸到柔嫩的花瓣，指尖萦着淡淡余香。
不想小娘子没说话，她旁边的郎君就要去解钱袋。
看到有卖花的老妇路过，他还喊人停下，花八文钱买了两朵拳头大的新鲜菊花，一朵黄，一朵紫。
说到兴起了，他还把自己的老伙计拨浪鼓也拿出来用力晃两下。
“蜻蜓掌中飞，蚂蚱手里蹦，活灵又活现！”
“给我拿一个，挑个好的。”
“我一直觉得出来摆摊做生意很有意思。”
前者乐意过节时给孩子买几样新鲜东西，后者则是手松一些，遇见喜欢的便乐意掏钱，相对而言没那么精打细算。
“二十二文一个，四十文两个。”
她看常霄和曾如意的打扮，加上所卖物件，揣测是乡下来贩货的手艺人，倒是常见底下有人来城里求医的，不由好心，多说两句。
想来卖茶人走街串巷，肯定对附近最是熟悉，他趁对方走之前问道：“再同你打听件事，离此最近的医馆在何处？”
“买，怎么卖的？”
曾如意有点能理解常霄所说的话。
他可是深谙什么人最容易在庙会上掏钱，不外乎带孩子出门的大人，以及结伴出门游玩的年轻人。
“来，咱们既出来过节，也该应个景，把花簪上。”
两人头挨头，手挨手，在架子上挑了半天。
趁一时没有人上前买东西，他凑近小哥儿，指了指来往行人。
“什么虫儿笼，以前没听过。”
“不知后一家口碑如何。”
“买来送夫郎，夫郎心欢喜，买来送娘子，心里甜似蜜，买来送娃娃，娃娃乐哈哈！”
曾如意比出两根手指，低头拿钱，他们出来时两人身上都装了些钱。
他慢慢写字，常霄看后笑道：“好歹是费心想的，要是听着没趣，我可要找地方哭了。”
“你看，形形色色，世上什么人都有，看他们做事有意思，与他们说话也有意思。”
花色如灿阳，映衬得男子眉目愈发出彩夺人。
葫芦斜挂回身上，两人互相搭着手，把货担放在地上当支撑，上面架起木杆，把虫儿笼和灯笼分别挂上。
这回买的是一家三口，当爹的把宝贝哥儿高高架在脖子上，买完之后任由小哥儿抱在手里来回倒腾，好几次砸在他脑袋上，他也不生气，倒是孩子的小爹拍一下孩子屁股，让他好好地玩儿，再不听话就不给了。
曾如意招招手示意她停下，她个子矮，提的壶都却大得很，身形敦实有力气，扎一双髻，还簪了鲜采的花儿。
大约半个多时辰过去，一共卖出十二个虫儿笼，四只草编灯笼。
“就是你手里这个？拿近了我瞧瞧。”
小时候家里香烛铺还开着的时候，他就喜欢坐着门槛往街上看，哪怕热闹不是经常有，即便单纯看人走来走去，也怎么也看不腻。
“随便瞧随便看，全是细致手编的，结实得很，扯个几百下都不会坏。”
一下子三百个钱进兜，常霄顿觉神清气爽。
灯笼进价八文，却因庙会上恨不得步就一个卖灯笼的，要不上太高的价，全数按十五文卖的。
再看常霄已经俯身低头，静待自己为其簪花。
“南来的北往的停下瞧咯——会动会飞的虫儿笼——”
其中不讲价的人总归是少，也有一下子要两个的，多是按二十文一个算。
生意开了张，很快又卖出第二单。
伴着“当当当”的清脆鼓点，让他这早就润色好的叫卖词显得更加朗朗上口，很快就引来人凑近看。
常霄也不怕他们挑，进的每一样货可都是精心检查过的，没什么大分别，不怕挑剩下的卖不出。
好些人伸手去扯草绳子，果然见那虫儿的翅膀上下翻动，纷纷惊呼道：“还真能动！”
“可不是能动，这位小娘子可要拿一个？我见小娘子头戴蜻蜓步摇，定是喜好这样式的。”
结束后，很快轮到他自己。
而今纵是男子也有簪花习俗，且不拘老少。
常霄点点头，接过灌满的葫芦，曾如意则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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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常霄清清嗓子，开始高声叫卖。
“您拿在手里试试，咱卖的可不是那些轻飘飘，一扯就散了的玩意儿，一日到头也做不来几个嘞，全是手艺！”
“听着是不错，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