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混在一起的气味，远处似乎有水流声，但隔着太多树，听不真切。

    这个地方，自己好像来过。

    它看着岑渺，没有开口，但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她不想再干等了，抬脚准备往前走，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

    这一剑几乎掏空了她三成灵力，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滴进土里。

    一剑刺入它的腰腹，生机盎然的绿芒灌入黑雾之中，那团雾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被贯穿的部位像泼了热水的冰，嗤嗤地冒着白烟，腰腹处的黑雾被打散了一大块。

    岑渺落地，单膝跪在地上，其时撑在身前，剑尖插进泥土，她的手臂在发抖，血沿着剑柄一滴一滴地落在枯叶上。

    岑渺换左手拿剑，这怪物的愈合速度，甚至超过了她挥剑的速度。

    她拔出其时，剑身出鞘的一瞬发出一声清鸣，绿芒大盛，剑身上纹路全部亮了起来，进入警戒状态。

    岑渺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运起全身灵力灌注于剑身，对着迎面而来的黑雾，狠狠地劈出了一记。

    岑渺又等了半盏茶，周围还是一片死寂，连点灵光浮动都没有。

    岑渺开始绕着它跑，保持距离，每跑几步就回身一剑。她不求打散它，只要让其时的绿芒不断灼烧它的雾体，拖慢它的凝聚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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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渺盯着它，拔起插在泥土里的其时，单手握柄，横剑于身前，准备应战。

    岑渺侧身让开正面冲击，右脚后撤半步，借落叶的滑面横移了三尺，怪物扑空，还没来得及转向，其时已经递到了。

    没有人，能阻碍她拿甲等！

    其时的剑身在半空中骤然绽放出耀目的翠光，灵槐木的纹路如同春日抽枝一般从剑柄蔓延至剑尖，一条条亮起来，所过之处空气里弥漫开草木生发的气息，狠狠覆盖腐朽的死气。

    没有情绪，没有语调，像是一段被反复播放过千万遍的机械指令。

    岑渺一剑削掉它的右臂，黑雾散开又合拢成一条完整的手臂，完全不需要回血时间。

    “你不应该活着。”

    这一剑又快又狠，是沈无聿教她的起手式，第一剑就往要害去。

    方长老转回身，沉声道：“开阵。”

    “是你，阻碍了我。”

    地面阵纹流转，四百多个光门凭空浮现，每个考生面前都有一扇，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门内是看不透的莹白色光幕。

    人形越来越清晰，有头，有四肢，有躯干，甚至开始浮现出五官和衣袍的褶皱，但全是黑雾凝成的。

    剑尖没入黑雾的一瞬，绿芒炸开，嗤嗤的白烟冒了出来，和之前一样，其时的灵力能克它。

    光幕合拢的一瞬，身体被一股力量裹着往前送，速度极快，四周全是刺眼的白光。

    岑渺屏住呼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正在成形的东西，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重心压低，随时准备出剑。

    她没有等它出手，脚尖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冲出去，其时斜刺而上，剑尖直取黑雾人形的咽喉。

    她等了大约一盏茶，什么也没浮现。

    黑雾上冷白色的双眼始终盯着她，身体跟着她的方向缓慢转动，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但这次黑雾聚拢的方式变了，它没有凝回原来那团模糊的形状，而是慢慢拉长、收窄，聚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这一剑带着她练气期大圆满全部的灵力，由上至下，劈开了黑雾的正中。

    不对，四百多人同时入阵，别人的玉简应该都是落地即到、凭空出现的，怎么到她这里就没动静？

    快到尽头的时候，岑渺腰间香囊绸面上的白梅绣纹泛起一层淡光，亮了一瞬，又灭了。

    岑渺反手按住剑柄，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左前方的林子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树冠剧烈晃动，枝叶簌簌落下，有什么东西正朝她的方向快速逼近。

    前方的树丛被狂暴地撞开，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从中翻涌而出。雾气迅速膨胀，拉扯出扭曲的四肢和头颅，直奔她而来。

    岑渺看了一眼面前的光幕，一只手抓紧腰间的其时，一只手抓住腰间的香囊，迈进光门。

    前方那两团被劈散的黑雾没有消散，在地面上翻涌了几下，开始往中间聚拢。

    岑渺踉跄了一步才站稳，睁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连绵的山林，树木遮天蔽日，浓荫层叠，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绵软的声响。

    岑渺的头皮一阵发麻，她感觉自己对于这个怪物来说，消除只是流程。

    她又劈了两剑，一剑斩腰，一剑刺胸，其时的绿芒每次都能灼开一大片，但每次回头再看，黑雾已经补完了。

    岑渺站在原地没有动，在等待考核玉简浮现时，目光不自觉地往四周扫了一圈，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岑渺逼自己放缓呼吸，灵力在经脉中缓慢回流，一点一点地从丹田里往四肢回送，恢复精力。

    刚迈出两步，其时在腰间猛地一颤，剧烈地抖，拼命挣脱剑鞘。

    岑渺没听懂这句话，也没工夫去想，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它的眼睛是两团冷白色的光，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嵌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