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岑渺有点哭笑不得:“你不早说,我刚刚还喝了好几杯。”

    “所以我喝了一下午的假酒?”

    岑渺有些不舍地放下杯子:“许道友,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好。”沈无聿说,“我等着。”

    她笑得眉眼弯弯,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经不出声了。

    许叙道:“我给你的那壶是特地调过的,度数很低,喝不醉。”

    “不是假酒。”许叙纠正,“是低度桂花酿,酿法一样,发酵时间短一些,口感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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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筝当年也这样,你跟她废话十句,她听完,然后拔剑。

    沈无聿抬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枚比剑帖。

    动作快得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瞬他还背对着两人蹲在地上,下一瞬已经站起来了,五指收拢,直接卡住了瘦高个的脖颈,把人整个提离了地面。

    许叙没有注意到她的打量,继续说:“桂花酿后劲大,小姑娘家在外面喝醉了不安全。自己喝没事,跟女孩子喝也没事。”

    果然。

    “带回去吃。”

    她下意识上下打量了许叙一眼,心想,你不就是男的吗?

    许叙接过剑帖,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剑帖收进袖中。

    短须的酒醒了大半,双脚悬空蹬踹,双手死命去掰许叙的手指,脸憋得通红,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他站起来,把杯碟收好,顺手将剩下的半碟桂花糕用油纸包好,递给岑渺。

    “大人饶命!我们有眼无珠、我们不是东西!那位姑娘、那位姑娘是您的——”

    “那当然,她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娘亲。”岑渺骄傲地说,她对身后的许叙挥手,踩上其时,御剑往天衡宗的方向去了。

    “许叙道友。”对方又唤了一声,声音清冷。

    岑渺愣住,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口感,确实甜丝丝的,桂花香很浓,入口顺滑,喝了好几杯脸都没红,她还以为是自己酒量好。

    竹席那边的散修三三两两散了,只剩两个喝得面红耳赤的,勾肩搭背往这边走,其中一个蓄短须的中年人怀里还抱着半坛酒,步子歪歪斜斜。

    短须散修已经听不清了,缺氧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

    “沈公子这话说得有意思。”许叙轻笑一声,随手拂去肩头落下的一瓣残桂,“我与岑道友一见如故,赏花饮酒,谈天说地。怎么,天衡宗的弟子出个门,还得向师兄报备跟谁喝了茶?”

    许叙注意到这个年轻人有一种很特别的沉默方式,不是被噎住了说不出话,也不是在犹豫措辞,而是单纯地觉得你说的这些不值得回应,他在等你说完,好进入他真正要做的事。

    沈无聿没有接他的话,一直盯着他看。

    岑渺塞东西的手一顿,抬头看他:“啊?”

    瘦高个见求情没用,扑上来去拉许叙的胳膊,刚碰到袖子,就被一股力量狠狠摊开。

    “挺想来的,可惜没空。”许叙惋惜地摇头,“沈公子别多心,不是不给面子,是真有远行要办的事,耽搁不得。”

    “原来是沈公子,请问找我一个散修有何事?”许叙问。

    短须散修的脸已经从红转青,嘴唇发乌,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手脚的挣扎越来越弱,从拼命蹬踹变成了无力抽搐。

    瘦高个早就跪了,膝盖磕在碎石上,疼都顾不上,连连抱拳:“对不住许兄,我们喝多了,对不住!”

    “道友。”

    许叙还是不放心,一路跟送了几步,细细叮嘱:“回去的路上走大道,林子入夜后不太平。”

    “道友与我天衡宗弟子岑渺,是何交情?”

    许叙转过头,第一眼看到的是对方腰间由冰碎片组成的剑。

    “酒回去再喝,不要和男子一起喝酒。”

    “对啊,我娘就爱给我捣鼓这些甜滋滋的水,还非说那是酒。我那时候不懂,每次喝完都装作醉醺醺的样子在院子里耍剑。”

    许叙没有再看,走回树下,蹲下来,把席上的杯碟一件一件收好。

    “跟你没关系。”许叙松开手,他不想在这和女儿有回忆的地方杀人。

    “方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短须的跟着起哄:“难怪不跟我们坐一块儿,合着是金屋藏娇呢!许兄,艳福不浅哪——”

    “你娘,”他开口,停了一拍,把喉咙里的涩意咽回去,“对你很好。”

    许叙没有动,他以为是那两个散修又折回来了,这种人被掐过一回脖子还敢回头,要么是蠢到了极点,要么是酒还没醒透。

    “许道友,我是天衡宗弟子沈无聿,在下有一事相询。”

    许叙站在后面,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岑渺想推辞,许叙已经又把那壶没开封的桂花酿也提过来了,放在油纸包旁边。

    “许兄,”短须散修远远就嚷开了,舌头打着卷,“你的小师妹走啦?”

    天已经全黑了,湖面没有了日光映照,桂花的碎金变成浮在暗水上的一层枯黄,风吹着往岸边涌,堆在脚下,无人收拾。

    许叙目光追着那道远去的剑光,直到天际只剩一抹淡痕,才慢慢收回视线。

    “知道啦。”

    原来是连筝的儿子,沈无聿。

    另一个瘦高个的散修嘿嘿笑了两声,拿胳膊肘怼同伴:“我看对方也是个美人胚子,许兄好手段。”

    这么快就从北荒回来了,看来手下还是办事不力。

    许叙的脚步一顿,声音发抖,“你娘也这么说过?”

    岑渺说着自己就乐了,比划了一下当时的样子:“拿着一根木棍,在院子里横劈竖砍的,其实就是喝了一肚子糖水。”

    岑渺:“你怎么跟我娘一个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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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渺接过来,道了声谢。

    晚风卷着桂花香气,她的身影很快没入了晚霞尽头。

    身后两个人如蒙大赦,瘦高个架起短须的,连滚带爬地往桂花林深处跑,踉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中间摔了一跤,爬起来又跑,连竹席和酒坛都没敢回头拿。

    话没说完,许叙的手扣上了他的喉咙,犹如在看死物。

    许叙嗯了一声,没有留她。

    他愣在原地,终于意识到不对,这个人不是普通散修。

    “许道友既不愿明言,在下便换一种方式请教。”

    “拿着吧,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不要有负担。”

    作者有话说:老父亲:和我比?

    “滚。”

    “天衡宗吗”他看着岑渺刚刚用过的杯子,喃喃道,“过段时间再毁了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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