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拜我。”
岑渺哼了一声，觉得这人说话永远少半句加快两步跟到他身侧。
沈无聿“嗯”了一声，往旁边退了一步，靠在院门口的墙上等她。
她的长相底子是请冷的，眉尾上挑，下颌线削得利落，不笑的时候自带三分拒人千里的意思。
她学着上香的样子双手合十，端端正正地对着沈无聿拜了一下。
岑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了两秒，满意地点头。
沈无聿将玉符收好，往测灵殿侧门走去。
玉符温凉，光滑，内里封着一道清衡真君的灵识。
沈无聿手探进袖中，指尖触到一块玉符，对眼前虔诚拜他的岑渺说：
岑渺没得到想要的回答，不死心地追问：“嗯是什么意思？嗯是有预感我有灵根，还是嗯是敷衍我？”
沈无聿感觉自己光提起这三个名字就开始头疼了，“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就吵，拜了也没用。”
昨夜他回到雪玉峰时，这枚玉符已经放在了他的书案上，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只有一行字：
岑渺没察觉，正自顾自地发愁。
“这不是你送的吗？”岑渺歪了一下头，“当然好看。”
沈无聿看着她这个从未见过的手势，没有问是什么意思，只是微微颔首，像等待孩子进去高考的家长。
沈无聿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手探入袖中，指尖再次触到那枚玉符。
他忽然想到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红配白，也是喜事的颜色。
广场上冷冷清清的，零星站着几个人。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她愣住了。
“我认识文曲星，也认识财神，还认识月老。”
说着还原地转了半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腕上的白珠跟着晃。
沈无聿被她拉得侧过身，低头看她，红绳贴着腕骨，白珠搭在他袖缘上，红白相映。
岑渺走到衣柜前，翻了翻，从最里面抽出一件压在底下的衣裳。
这是一件浅绯色的窄袖裙，是来天衡宗之前在青石镇集市上买的，当时快过年了，娘亲说要穿得喜庆些，她挑了半天挑中这件，娘亲付了钱，还说这颜色衬她。
“会过的。”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清衡真君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交代一件事。
“走吧。”
但浅绯色偏偏不怕冷，但浅绯色的裙子衬上来，冷调被暖色一中和，反倒多了几分明艳，像冬天第一场雪里冒出来的一枝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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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渺踩过门槛走到他跟前，仰头问他：“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能成功的预感？”
“那我进去了。”岑渺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在胸前比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岑渺愣了一下，抬头看沈无聿，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她推门出去，沈无聿还靠在院门口等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片叶子，正无意识地转着玩。
“好看。”
“嗯。”
两人一路无言，快到外门广场时，岑渺重重地叹了口气。
听到脚步声时，他偏头往后看，整个人被定住，维持着偏头的姿势。
“你等一下，我回去收拾收拾。”
沈无聿看了她一眼，伸手拂掉她肩上一片不知道从哪儿沾来的细碎落花。
岑渺把裙子抖开，苦笑了一下，三两下换上，束好腰带，走到镜子前。
沈无聿垂眸按住剑柄，再抬眼时，目光已经同往常一样淡，哑声道：
“我在想拜谁比较灵，逢考试拜文曲星，长大后拜财神，到了修仙界，是不是得拜哪位神仙？”
沈无聿听她念叨完，在外门广场的门口前停下脚步。
沈无聿转身往外走，结果岑渺拽住他袖子不让他走。
“你叹什么气。”沈无聿说。
红色确实好看。
岑渺跑回屋里，对着镜子又抹了一层药，肿消得七七八八了，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岑渺原本正仰头等他回答“嗯是什么意思”，结果等来了一句完全不在预设选项里的话。
她把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半髻，余下的长发垂在肩后，鬓边留了两缕碎发，刚好遮住眼周最后那一点痕迹。
“将此符置于测灵石旁，越近越好。”
岑渺一时不知道该惊讶他认识神仙，还是该惊讶神仙居然会打架。
“你怎么不早说这样我就省着点用了。”她小声说。
岑渺越说越丧，声音变小了许多，“可我还不认识神仙”
岑渺看着空旷的广场，再想想上次那个人山人海的拍卖会阵仗，心里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
“嗯。”沈无聿低声说。
腰间逐霜嗡了一声，将他拉回来。
岑渺转身往测灵殿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殿门口。
岑渺默默把塞子按紧，把瓶子揣进怀里，决定之后每次只用一点点。
沈无聿侧目看她，步子放小。
沈无聿看了她一眼：“不用省，不够我再找他拿。”
窄袖裙顺着手臂垂下来，露出一小段手腕，腕骨上戴着红绳白珠手链。
如果该让他知道，师父自然会说；不说，就代表现在还不到时候。
“沈仙尊，请保佑岑渺今日测灵根，一拜就过。”
她下意识顺着沈无聿的视线看过去，他没在看她的脸，也没在看她的裙子，目光落点在她拽着他袖口的那只手上，准确地说，是手腕上那条红绳白珠的手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