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当然打不(3/3)
&esp;&esp;和苏聆兮的初次见面,并不愉快,两人打了一架。
&esp;&esp;他当然打不过行香院的天才少女。
&esp;&esp;但他学的也不是什么正规路子,凶得很,也邪得很,这让苏聆兮十分惊诧。他一招被挡下,她哇一声,他又出一招,她又咦一声,看他的目光由平静到好奇。
&esp;&esp;算是不打不相识。
&esp;&esp;说来也奇妙,为选十二巫而开的苍芜辽阔无际,人多如牛毛,他们却能接连遇见,卷进好几件凶险的事情当中。最后稀里糊涂结了伴,足迹遍布大半个苍梧,历经生死,走进十二道。
&esp;&esp;苍芜关闭那天,少女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接受属于她的荣耀,数不尽的夸赞将她包围,整个行香院为她喝彩,以她为荣。叶逐叙在远处山脚为她鼓掌,而后隐入人海。
&esp;&esp;一年的奇妙之旅结束了。
&esp;&esp;他回归了自己原本的生活。
&esp;&esp;日子没什么不一样,只有极偶尔的时候会想起苍芜,和在里面遇见的女孩。但他想,和苏聆兮接触过的没有能忘记的吧,毕竟她那么特别。
&esp;&esp;叶逐叙没想过会再遇见苏聆兮。
&esp;&esp;是走在路上突然遇见的,就像苍芜里头几次见面一样,不经然之间,一抬眼就见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弯着腰,选了两张糖画拿在手里,付了钱,径直朝他走来。
&esp;&esp;叶逐叙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他从来没有给过苏聆兮地址,浮玉城池上百个,这是最西边的边陲小城,离主城可谓十万八千里。
&esp;&esp;苏聆兮将一面糖画塞给他,自己咬了手里的一面,糖稀凝固后坚硬,她也不含在嘴里,很快嚼碎,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esp;&esp;见都见了,也不能赶人走。
&esp;&esp;叶逐叙只好在木铭上跟人说今天有事,去不了,下次再说。
&esp;&esp;而后问她怎么来了这里,回去后怎么样,今天不用上书院吗。
&esp;&esp;苏聆兮目不斜视,全当没听到。
&esp;&esp;等一幅糖画咬到了底,叶逐叙妥协了,道:“好,我同你道歉。苍芜秘境后不告而别,是我不对,但当时人太多了,你们书院又是众人视线聚集的中心,我不好过去。”
&esp;&esp;“你的木铭坏了,我的也坏了?”苏聆兮不由皱眉。
&esp;&esp;叶逐叙无话可说,只能问:“饿不饿,前面有一家牛肉面不错,我请你,去不去?”
&esp;&esp;吃完一碗面,苏聆兮撑着双颊对他道:“你不请我去家里坐坐?”
&esp;&esp;那算什么家。
&esp;&esp;但还是去了,苏聆兮也不嫌弃,四下看看后说困了,借了件他的外衣往身上一搭,就如此随意窝在了屋里唯一一张硬邦邦的躺椅上,准备就这么睡一晚,且很快睡着了。
&esp;&esp;叶逐叙心中撼然,静默半晌,只好将自己床上的床单被褥全扯下来,换上新的,将人抱上去,自己睡躺椅。
&esp;&esp;天明时,叶逐叙睁开眼,发现她已经走了。
&esp;&esp;桌面上留了一张纸,纸张大字龙飞凤舞:我回去了,今早有课。
&esp;&esp;奇妙的一夜。
&esp;&esp;自那之后,苏聆兮三不五时来,但不是出现在街上了,而是直接出现在叶逐叙家里的,任何位置。
&esp;&esp;有一次是三更天,叶逐叙的床头。
&esp;&esp;他睡得机警,察觉到有人在跟前饶有兴致地凝视时一下起了杀心,即刻出手压过去,床前的人动作也快,跟他过了几招,并很快占了上风。
&esp;&esp;叶逐叙知道了究竟是谁这么闲。
&esp;&esp;他收了劲,防不住她想瞧瞧他这段时间的长进,半认真半胡闹地打一阵后,两人齐齐跌进他的被褥里。叶逐叙先跌进去,苏聆兮随后,脸蹭过他的颈子,埋进他散乱的长发里。
&esp;&esp;叶逐叙伸手捂了下额,不知道这究竟算什么事,拍了拍她的背,道:“起来。”
&esp;&esp;苏聆兮坐了起来。
&esp;&esp;叶逐叙起来,点了灯,烛火的光芒照亮了不大的屋子,这才发现半夜不睡觉跑来偷袭的少女看他的眼神很亮。再一次让出床,叶逐叙靠在床沿边打哈欠,掀起眼皮:
&esp;&esp;“说吧,是什么开心事。”
&esp;&esp;苏聆兮却说:“不是开心事,我烦,烦得睡不着。”
&esp;&esp;叶逐叙沉默了。
&esp;&esp;他活到十七岁,惹过不知多少麻烦,但眼前这个,是迄今为止最大,最棘手的。
&esp;&esp;离开苍芜,他们就不是同伴了。
&esp;&esp;再见是意外,至于关系,姑且算朋友,但现在,叶逐叙看看自己家。
&esp;&esp;桌上放着十几颗不知从哪来的香珠,椅子上挂着顶虎头兔毛帽子,被吊在墙上的竹筐里放着他白日去买的仙露,蜂蜜,葱油饼与酥糖,旁边的筐子则放着冻肉,白菜和粉丝……视线平移,再看看自己的床,和床上屈膝而坐的少女。
&esp;&esp;叶逐叙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直觉疯狂预警,比面临死亡时还要叫得响亮。
&esp;&esp;他舔舔唇,给苏聆兮和自己都倒了杯水,不动声色问:“烦什么?”
&esp;&esp;能让苏聆兮烦的只有大掌教要求的学业。
&esp;&esp;点香术作为打开“不可能”之门的钥匙,被无数人真切的艳羡着,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们可以学习多家术法,点香术能在其中做到很好的平衡。大掌教就精通数法,是几家之师。
&esp;&esp;苏聆兮的偏科跟她的没兴趣有些关系。
&esp;&esp;“大家学习术法,是为了保护自己,解决遇见的问题。可如果我和一个人打斗,用点香术击败他,和用控魂术,瞳术,或是傀术击败他,有什么区别?如果哪天我点香术用不了了,其他的术法也根本用不了,它是锦上添花,却不能雪中送炭。”
&esp;&esp;她嘀咕:“而且我点香术修得很快,我根本没有时间管别的。”
&esp;&esp;但有时间半夜上他家床头吓他。
&esp;&esp;叶逐叙不是没听苏聆兮抱怨过,但他知道,这不是要他给什么建议的意思,她主意正得很,所以他从来没说过什么。
&esp;&esp;这回一反常态,对她道:“大掌教一定是觉得,你天赋难得,不学实在浪费了。多学一样术法未必是件好事,但一定不会成为坏事,对不对。”
&esp;&esp;苏聆兮撇嘴。说归说,该受的折磨还得受,她不能总气大掌教。
&esp;&esp;第二日一早,她回书院了,回去前发现桌上放了热腾腾的豆浆,一碟水晶饺,几块茉莉饼,旁边放着她喜欢吃但无人理解的肉醢。
&esp;&esp;叶逐叙用小毯蒙着头与上身,在躺椅上睡着,看上去委委屈屈。
&esp;&esp;苏聆兮走后,叶逐叙起来,冷静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搬了无数次家,要收拾的东西就几样,连包袱都不用。
&esp;&esp;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sp;&esp;三天后,苏聆兮结束完三门考试,回到这里,发现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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