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海因茨昂头(2/2)
他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了上方同样传来了脚步声。
与其他字体截然不同的“万时”写在了挂毯之上。
其中是两枚一大一小的银色戒指。
黑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海因茨冷静的望着她,抬腿往上走了几层台阶:“你说得对。”
万时淡色的眉毛抬起来:“这么确认我继位成功了?”
万时咧嘴笑起来:“哈,听你这口吻很鄙夷嘛。”
万时。
还是他怀孕了,想要不要杀孩子的母亲?
镶嵌银边的深灰色军帽在他面颊上头下一片阴影,没有勋章肩章的军服外套着黑色长风衣,他穿着军靴踏上台阶朝她走过来。
仿佛是权戒在牵着她的手,万时伸出手指去,将权戒按在了自己名字旁边。
她手指上的权戒骤然紧缩,以恰到好处的尺寸套在了她染血的手指上。
想自己被她睡了,心怀怨恨?
看似微笑,实则怨恼、烦躁又有一种跟他能平起平坐的得意。
他细细看着她的神态,心里竟然有些恍惚。
海因茨冰灰色的瞳孔望着她握枪的手,还是慢慢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若是他能回到过去,绝不会将她关在那白色牢房中。
他能这么快赶到这里,难道早就预想到了?
海因茨无视抵着他的枪口,昂头道:“跟我结婚吧,万时。”
万时却在他的沉默中皱起眉头。
海因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进风衣内部口袋中,拿出了另一枚图案复杂的徽章,在万时面前一闪而过:“我拥有帝国皇室勋章,有进入各个神授血状的权利。只是因此我不能参与公爵继承。”
忽然大厅里的烛火骤然明亮,白色的烛油倒着流淌回去,重新凝作一支支笔直的蜡烛,火光大盛,照亮了整座大厅。
她皱着眉头往外走了几步,头皮发麻——
她心脏剧烈跳动,激动地几乎连鼻息都是滚烫的。
海因茨在想,当他了解她之后,她的一切表情都很好猜了。
她紧紧攥着权力,是因为她太知道失权的滋味。
若不是想着自己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她真想跳起来给他一巴掌,让他别看了!
他打开了盒盖。
万时笑起来:“我认为,还是是你们故意不给我办身份,结果让我能钻空子继任公爵之位更可笑一点。”
万时拔高声音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万时望着这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暗自咬牙切齿。
她顿了顿,又昂首道:“海因茨,你没有资格抓一个公爵去首都星,我劝你离开。”
万时心里一紧,但她知道外界发生任何事都比不上她当下要做的事。
她发现外头看不到群星了。
海因茨也背着手:“如果是死掉的前任公爵一手安排,你继任公爵位应该没什么阻力,毕竟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能控制的傀儡。”
她早知道就应该撅了他那根长着软骨的鬼东西,给他心口上捅几刀杀了他!
不是——
流速舰上那间纯白牢房,海因茨之后又去过几次,细细的看着她满墙写下的名字,想着她那时候夜晚的焦躁不安与牙痛。
他再次将手伸进风衣,万时立刻拔出藏在腰后的等离子手枪,抵在他军帽的徽章上。
海因茨一言不发,就用那种令人浑身发毛的目光望着她。
黑色战斗舰上走下来一个身影。
万时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是公爵,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神人,她不必怕他了。
她低头俯瞰着他,慢慢露出微笑:“海因茨军长。”
大厅里再次发出轰鸣声,她连忙后退半步,看着挂毯慢慢升起,而她血红的名字此刻正鲜艳的挂在神授血状下方。
而就在这时,一艘黑色的流线型单人战斗舰,降落在了神庙前方的平台上,拉回了她头脑中的晕眩与失衡感。
谁又能苛责她?
她明明觉得没使劲,但抬起手来的时候,她的签名旁边已经有了权戒的骷髅头压痕。
就像是一只蚂蚁趴在蓝鲸的瞳孔上与之对视,这种巨物恐怖冲击着她的心脏。
血迹浮在挂毯上没有沁进去,仿佛是在确认她的继承权。
海因茨抬头。
他在想什么?
因为没有先例,扎赫兰也不确定神授血状这件圣物的继承逻辑,但万时决定就写她最认可的名字,用她自己最熟悉的文字。
海因茨又道:“而且,扎赫兰被除名的决议,我手下的后座议员都在元老院投了同意票,我对于神授血状的事稍有了解。恭喜你,万时公爵。”
巨大的三棱锥舰船就停靠在神庙之外,而她的视野被它其中一个面彻底占据,她甚至望不到边界。
海因茨微微颔首,平静的改口道:“万时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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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无法估量自己所在的神庙,与那艘庞然大物之间的距离!
万时呆在原地:“……啊?”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欢呼、没有夸赞,万时正要自己给自己鼓掌——
万时脚踩上柔软的挂毯,她听到了外头隐约有破空声与震颤,仿佛有什么也从传送门跟上来了——
成了!
啊???
他怎么不去死呢。
只有一片黑暗。
年轻女人站在楼梯上方,她两只手背在身后,单薄的身体裹着银色紧身服。白色的短发乱蓬蓬,人像是一支挺拔的羽毛笔。
万时不爽的偏过头。
只是忽然,静谧之然响起舰船发动机的轰鸣巨响,万时猛地转过头去。
扎赫兰……是熔炉出身?
海因茨面无表情道:“我对他确实有鄙夷。一个熔炉出身的星盗顶着假身份,堂而皇之的进入贵族权力核心,真是近些年来最大的笑话。”
万时紫色的双瞳目光尖锐,她面颊上却浮着微笑:“是万时公爵。”
谁能进得来?!
但很快万时就看到了答案。
海因茨目光沉沉,半晌道:“万时阁下。”
他不吃惊吗?
她立刻趴下去半跪在挂毯上,在扎赫兰被划掉的名字下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手指太用力,以至于蘸水笔几乎在她食指中指骨头上压出凹痕。
而她的名字瞬间干涸,就像是被编制在了经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