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营养液加(2/2)
伍尔西震惊于自己的举动。
军长认为他对神人的关心有点过。
纤细苍白的身体后背汗湿,大口喘息着。
伍尔西忍不住道:“我之后询问过几次她‘妈妈’的情况,她满脸抗拒什么都不愿意说。或许神人也在思念自己的母亲,毕竟她年纪还不算是很大,却也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伍尔西点头:“伤口在下背部,我问过她,她主动给我看了。确实是上古时代小型实弹的痕迹。”
海因茨沉默的望着他,伍尔西后颈几乎要冒汗时,海因茨方开口道:“既然她说要见守嗣人,你就去检查一下守嗣人的尸体,收拾好了带过来。”
伍尔西没说的是,当他在窗户静坐一夜观察着她,忽然听到她梦中一声夹杂着悲鸣与怨恨的“妈妈”,他在无人的走廊中竟被震住,浑身僵硬。
伍尔西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神人如果都是茫然无知的,那有的神人拯救帝国,有的神人犯下罪行,他还可以理解为都是类人社会的欲望在祂们身上映射,是神人被无形的大手操纵着。
“其他人容易被神人的基因与容貌蛊惑,只有你不会。”
他离开前偏头看了一眼万时,万时仿佛能看到他们一样,枕着胳膊将目光望过来。
伍尔西还特意通过守宫医生拿到了她的初检报告,此刻在窗外递给了海因茨。
万时对他笑眯了眼睛:“我不是开玩笑呀,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把它当做玩笑。说起来,剪头发的事情还要谢谢你。我以为你会为了安全考虑,不让我这个阶下囚剪头发。”
但她并不无知,也连之前她出手杀人,都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与欲望。
伍尔西看着她的发顶。她的头发是雪白的,跟他有几分相似,但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物种。
伍尔西心里有些抗拒,也有些不喜。
伍尔西心里头一缩,他连忙转过脸匆匆离去。
她只是观察着眼前的青年。他个子非常高挑削瘦,五官清苦坚定,两只大眼睛像羊羔一样下垂温顺,但横向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水渠,又显得忧郁怪异。
而后她再也无法安睡,在房间里啃着指甲一圈圈踱步。
就好像是他童年时候,家乡被屠杀殆尽,父亲死后母亲残疾,弟弟也染疫而死,而母亲竟然选择了自杀离开,独留下他一个人。
她眉毛微微蹙起,空洞的大眼睛半眯着,嘴角却含笑。
……或许他和海因茨军长都小瞧这位神人了。
她映射不了其他人欲望,她自己就是个迪斯科灯球,很有自我意识的闪着别人的眼睛。
他却没看到,万时的手正握着守宫医生的尾巴尖,而守宫医生身躯却在微微发抖。
海因茨低头翻看,忽然道:“她在上古时代就受过枪伤?你检查过吗?”
他自我安慰是他下意识想要拧断她的脖颈,在另一个神人身上报仇雪恨。
“而且,她告诉我她总是做梦,醒来之后很不舒服。我想确认她是否撒谎,观察了她一整夜。她确实梦中会呓语,有时愤怒尖叫,有时拳打脚踢,浑身是汗的惊醒,然后就会叫一些叠词。”
海因茨忽然道:“你比我更清楚,神人的年龄计算方式与我们不同,二十四岁对祂们来说并不算小了。”
“好多了。她后背的撞伤其实是最严重的,但一开始谁都没发现。”伍尔西神情复杂道。
万时耸耸肩不太在意,她只是坐直了身体:“现在短发手感也很好的,你想摸摸吗?”
伍尔西一愣。
他望着她一整夜,直到她疲倦的躺回去昏沉入睡,他的心情也无法平复……
伍尔西做海因茨军长的副亲卫长已经有四年了,他心思敏锐细致,所以才被派去监视螳螂男。
伍尔西在听到她的呼唤后忍不住站起来,隔着单向玻璃看着她从床垫上坐起身。
他那时候的呼喊好似也是这样……
海因茨道:“你为何认为她发疯了?”
神人的头发会很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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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照了半天镜子,对理发师一顿指挥,将额前的刘海剪得很短,只能覆盖一半的额头,露出了浅色的眉毛。后脑勺的短发也翘着,只有脸颊边的头发长到下巴。
万时不知他如何作想。
伍尔西正色道:“偶有观察到她用着上古语言自说自话的情况。但不是大段的言论或碎碎念,而是每句话之间有间隔,仿佛在跟什么对话一样。这是精神分裂的明显特征。”
伍尔西的外貌有太多动物基因的特征,他以为这是神人会感觉到恐怖的存在,而眼前的神人阁下却将目光逡巡过他的耳朵、鼻尖、双蹄,面带微笑,几乎像是某种实质的挑逗。
她主动将脑袋凑到他手掌下的时候,伍尔西才猛地回过神,他竟然下意识抬起了手。
他一直到现在也没办法对海因茨说出这些细节,只站在牢房外的窗边,一板一眼的汇报着她的衣食住行。
他大腿中段从膝盖往下的部分完全是偶蹄目的模样,所以他的脚步声非常好辨认。盘羊角巨大,两侧白色的垂耳朵很适合打一些亮晶晶的耳坠,但因为他是军人显然不可能有这种装饰。
伍尔西手指搭在单向玻璃上,凝望着牢房中的万时:“有一个叠词,听起来格外像是‘妈妈’。”
此刻,伍尔西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海因茨军长话中的警觉和提醒。
海因茨冰灰色的眼睛望过来:“把自己的经历套在其他人身上,也是一种共情。”
伍尔西抿紧嘴唇:“是!”
伍尔西脸后知后觉的烧起来,可他还是想要研究房间里这个苍白细瘦的神人,不想要任何人来插手——
他的表情有些惊诧,没能理解她的意图。
而她的头发很细软蓬松。
她葡萄似的眼睛翻了一下,道:“就你这样的反应速度,排着队也没法跟我生小羊了。”
可她脑袋像小鸟似的乱蹭,他实在是无法这样精神胜利。
“她的伤怎么样了?”海因茨偏头问道。
伍尔西低头道:“您提醒的对,我会谨记并约束自己。但请您不要再让另外的人接触神人阁下,她巧舌如簧,变脸极快,普通人绝对会被她蛊惑,甚至会被她挑拨军官之间的关系。”
再加上她细瘦修长的身形,一下子就失去了性别感,看起来脆弱又神经质。
伍尔西没说的是,万时给他看了伤疤,转过头来就笑嘻嘻的拽着自己衣襟:“我大腿里面还有一道弹片留下的伤疤,你要看吗?”
伍尔西还谨记着对待神人的基本态度,道:“阁下并不是阶下囚。”
伍尔西那时耳边忽然响起海因茨的话:
她像个小孩一样,眯眼享受着他的指腹,咧嘴笑道:“我小时候,哥哥总喜欢这样揉我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