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东珠晃动，辉光交错，隐约可见龙椅之上镂刻的花纹，鳞爪盘绕，威严骇人。

    她只需要静一静。

    虽然我的心里没有你，但不耽误我想睡你。

    ……

    清甜滋味入喉，却让裴怀贞皱了眉。

    但薛青青仍旧感到头疼。

    “真瘫，此人便对朕再无威胁，假瘫——”

    水也不够多。

    在那件事上，她的兴致向来寥寥，从前即便在梅花村，被他引诱迈出那步，也不过是得了些许趣味，不反感罢了，谈不上喜欢，更偏向于可有可无。

    杂乱的思绪似不知疲倦的潮汐，又似连绵春雨，旧的还未落下，新的又碾上来，交替堆叠，一重盖过一重，将她搅成狼狈模样。

    虽然她厌烦他，但不耽误她想用一下他？

    裴怀贞察觉指间湿黏，随意垂眸瞥去，正看到鲜红一小粒圆珠，颤巍巍，湿漉漉，可怜地被他夹扯在指缝中，颤巍巍地挂着汁水。

    那些积攒了两辈子的，未曾有过的，令她羞于启齿的东西，如若雨后春笋，瞬间苏醒了过来。

    不够甜。

    她一点都不想要他。

    话音未落，紧随着的，是一声极为轻蔑的低笑。

    不觉间，樱桃破皮，流出黏腻的水。

    太怪了。

    都不必等看见他，仅仅是想到的他，她脑海中下意识出现的，便是他单膝跪地……

    只要过去几日，感觉淡了，也就不过如此了。

    这算什么？

    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了那些诡辩的渣男。

    诸臣留至御书房，陪伴圣驾。席间说起科举新政，各人另起见解，用膳与上朝无异，只差起草奏折。

    沈濯皱眉，看向王广道：“陛下还未说话，你不必着急盖棺定论。”

    对你的心是冷的，但是想和你上床的心是热的。

    更怪的，是她身体的反应。

    更不提民间近来新起一阵流言蜚语，说太后并非死于岭南瘴疟，而是早在前往岭南的路上，便气急攻心，突发恶疾，待抵达岭南，又因水土不服，才不治身亡。

    宫人欲言又止。

    裴怀贞与沈濯说起殿试策论，随手拈起一颗樱桃，在指尖来回把玩。

    那些内心涌起的隐隐渴望，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是个人都会有，她也不能避免。

    王广闻言，老实下来，殿内诸臣也纷纷收敛形容，恭敬望向珠帘之后。

    御书房外，内侍分列两侧，禁卫林立，井然肃穆。

    她并不知裴怀贞是否会来找她，既不确定，不如从开始便掐断那种可能。

    可这一次，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一点点地勾引了出来。

    “陛下可是在为新政而失神？”沈濯询问道。

    不是让心静，而是让身体静。

    六月中旬以后，天气愈发炎热，蝉鸣噪耳。

    不过尔尔的味道。

    昨夜消息传来，南平王北上护送太后棺椁进京，突发中风，瘫痪半侧身体，已至不能自理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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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又如何？”

    不想要。

    殿内，王广来回踱步，口中絮叨：“早不瘫晚不瘫，偏偏护送太后棺椁回京，眼见要到京城了，突然就中风瘫路上了，这怎么看都像是装的啊，再说了，谁家年纪轻轻患中风？我看这里头得有点说法。”

    不想要他的唇，他的……

    宫中随处可见内侍手持竹杆，黏除树上蝉虫，以防惊扰圣驾。

    她干脆对宫人道：“消息传出去，就说我病的厉害，余下的日子里，无论谁来，一概不见。”

    虽是好事，可太过巧合。

    相反，这世间快乐之事本就不多，能享受到身为女人的快乐，是不可多得的福气。

    内侍步至圣驾身侧，躬身奉上一盏白玉荷叶盘，里面盛着鲜红发颤的新鲜樱桃。

    她仍旧会像以往一样，抵触他的触碰，拒绝他的亲密。

    裴怀贞看怔了神。

    齿尖轻轻刺破果皮，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唇齿，缠裹住舌尖。

    直至三声“陛下”响起，裴怀贞才后知后觉地，抬眸收回心神。

    薛青青并非重欲之人。

    这时，内侍进门传膳。

    一支翠管狼毫轻掷墨玉笔山之上，发出极清冽的响。

    而且本就是她赢了这场游戏，他愿赌服输，离她远点也是应得的。

    她不想看见他，不想回忆起那种滋味。

    传言只字未提当朝圣上，但话里话外，无一不在暗示太后并非自愿前往岭南，而是遭受新帝胁迫。

    裴怀贞顺势点头：“如今朝廷官位空缺，正需人手，殿试三年一科，朕等不起，不如自今年起加考恩科，朕亲自监考。”

    太乱了。

    他会亲自磨刀，把他的好弟弟，变成真瘫。

    薛青青毅然道：“包括陛下。”

    随手一般，他将揉坏出水的樱桃填入口中。

    薛青青只觉得自己成了一团乱麻，无论从哪里开始，都理不出个头绪。

    民间孝字为天，无论真相如何，新帝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这种时候，南平王再中风，更是引起各方揣测，各种阴谋猜测纷沓至来。

    “王广所言，并未有错。”

    帝王温和的嗓音传出珠帘，不急不躁：“南平王突发瘫痪，的确事有蹊跷。”

    薛青青的认知告诉自己，这并非是什么难堪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