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4/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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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箭从远处射入,洞穿兵卒持刀的手腕,将他的手钉在朱红廊柱上,骨裂声清脆。
&esp;&esp;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重复一个形状:“画——画——画——”
&esp;&esp;山月满面鲜血,单手持刃,侧眸回首。
&esp;&esp;可今日殿中这个“父亲”,是假。
&esp;&esp;“砰”的一声。
&esp;&esp;像开始时,华亭县那个捉摸不定的天。
&esp;&esp;他没有回御座。
&esp;&esp;山月目光平和地看向杀作一团的禁宫,声音很轻:“祝嗣明的画,会一直在。代代世世的传下去——人是罪大恶极的人,画,却是清白干净的画。”
&esp;&esp;水光抬眼:“哪里好?”
&esp;&esp;“福寿山的火,我得亲手灭完。往后呀,我才能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地,做一个温和亲近的母亲。”
&esp;&esp;城下,薛枭满身风尘,跨坐玄色高马之上,衣摆带着冀州泥雪,眉眼深邃,压得极低,身后的“薛”字大旗,迎着东边缓缓升起的旭日,夺目耀眼。
&esp;&esp;可惜,红绳里多了一缕药草。
&esp;&esp;徐衢衍却低头看着,温声道:“很好。”
&esp;&esp;麟德殿内,徐衢衍坐在台阶上。
&esp;&esp;吴敏在旁边看得眼皮直抽。
&esp;&esp;一支小小的通窍药,堵住了万丈深渊。
&esp;&esp;
&esp;&esp;崔玉郎着一身纯白宽摆朝服,落进血红的战局,他面容模糊,可唇角分明是向上翘起的——山月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他与她都是最契合的人,否则她怎能如此轻松地就明白他最后在意的,仅仅是祝嗣明的画呢?
&esp;&esp;天将亮时,雨终于落了下来。
&esp;&esp;不是春日绵绵细雨。
&esp;&esp;殿外,山月站在廊下看雨。
&esp;&esp;红绳是真。
&esp;&esp;只要人心乱,刀就能进。
&esp;&esp;戚季氏是真。
&esp;&esp;这一次,她打的结很丑。
&esp;&esp;这可是圣人腰上的红绳,怎么能系得跟绑猪蹄似的!
&esp;&esp;是暴雨。
&esp;&esp;真假相掺,才最能骗人。
&esp;&esp;北山大营入宫者,降者收押,抗者格杀。
&esp;&esp;“跟祝嗣明没有关系。”
&esp;&esp;崔玉郎喉管被割破,无法呼吸,满脸的血与惊。
&esp;&esp;刀锋还未落下,一支箭破空而来。
&esp;&esp;又烫又腥!
&esp;&esp;禁宫之乱,在前结束。
&esp;&esp;“跟你这个人,更没有关系。”
&esp;&esp;水光蹲在他面前,低头给他重新系红绳。
&esp;&esp;“世子——世子——”
&esp;&esp;宫城的血被雨水冲刷,从白玉石阶一路流向沟渠,变成淡淡的红,再一点一点淡去。
&esp;&esp;至于真的戚得光,昭德十三年战死,尸骨早寒。
&esp;&esp;崔玉郎赌的,就是人心先乱。
&esp;&esp;水光想了想,满意点头:“确实。”
&esp;&esp;巨响引来北山大营兵士的关注。
&esp;&esp;兵士单手拿刀,快步向山月逼近。
&esp;&esp;山月手肘扣住崔玉郎的胸膛,一点一点把他往城墙外逼,微微眨眼,睫毛上沾染的血珠便平静地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殷红的痕路。
&esp;&esp;血流像水柱一般喷射到山月的脸上!
&esp;&esp;“咻——”
&esp;&esp;徐衢衍认真道:“结实。”
&esp;&esp;禁卫内应当场斩首。
&esp;&esp;那名自称戚得光的老头,被水光一碗热姜汤灌下去,抖抖索索招了个干净:他确是山海关人,也确姓戚,却不是戚得光,而是戚得光同族远亲。崔家早年寻到他,将他养在北疆一处庄子里,教他说话、教他认人、教他记住“长儿”身上的特征。
&esp;&esp;山月并不曾躲闪,只单手捂住崔玉郎的嘴,不可叫他发出声音引来兵士:“我同你来,只因为,我想亲手结果你。”
&esp;&esp;戚长儿也是真。
&esp;&esp;尾音落地,山月已将崔玉郎大半身逼出城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