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2/2)
&esp;&esp;林院正使劲想,奈何脑子太久不动,实在转不过来。
&esp;&esp;乔贵太妃生起一股嗔怒:这柳氏,真晦气!
&esp;&esp;乔贵妃仍旧将头昂得像湖中最漂亮的那只天鹅似的,尽力展示她最引以为傲的左脸,方太后手握佛珠、闭目养神,另两位珍太嫔、庄太妃在角落镶边儿,一个人拿剪子剪菊花,一个人作低眉轻语状,只能趁乔贵妃不注意时,偷偷打呵欠。
&esp;&esp;“清辉殿宣太医!”
&esp;&esp;清辉殿!
&esp;&esp;太后居所!
&esp;&esp;“吴大监!”林院正定睛一看,才分辨出来人。
&esp;&esp;太医院急匆匆的呼声从底层传到三层。
&esp;&esp;前头在喊救人呢!
&esp;&esp;不对,这一套四只凳子,都要不得了!
&esp;&esp;林院正老实一辈子,实在听不懂弯弯绕,愣了愣,羊角胡须翘了翘,显得有点呆。
&esp;&esp;“宣太医!宣太医!”
&esp;&esp;画中的主角乔贵妃被这尖声惊吓得双肩一颤,正欲厉声呵斥,刚扭头,却见端坐在三丈之外的柳氏面色苍白,身下血流如注,嫣红的鲜血顺着昂贵的酸枝木三脚独凳缓缓流下。
&esp;&esp;林院正急得不行:“清辉殿!不知是太后呸呸呸!不知是哪位贵人贵体抱恙,刚通传了太医”
&esp;&esp;啥意思?
&esp;&esp;这一套凳子是云南上贡来的,木质好,色泽也上佳,她摆设了许多年了!
&esp;&esp;山月躬身捂住肚子,额角与颈脖沁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唇瓣毫无血色,她努力张嘴却始终无果,除了眼角滑落的眼泪,她无法有任何其他表达。
&esp;&esp;这只凳子,恐怕是要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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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吴敏展唇笑得更加亲和,话也说得越发明白:“有些无足轻重的场合,您直管叫这贺郎中试试。若是诊错了,自有人帮她担着——您听明白了吗?”
&esp;&esp;林院正带着水光朝外走,刚一拐角,却被一支自墙后伸出的雪白拂尘拦住了去路,随即踏出一个眉梢眼角皆带着笑意的身影。
&esp;&esp;“这这是怎么了?”率先开口的,竟是方太后。
&esp;&esp;后人一步?决胜笃定?
&esp;&esp;“宣太医宣太医!”方太后哑声高呼。
&esp;&esp;珍太嫔呵欠尚未打完,余光瞥见了什么,瞬时双目圆瞪,尖声惊呼:“柳、柳、柳夫人——你,你怎么流这么多血!”
&esp;&esp;紧跟着一个穿着麻灰色制服的小麦色少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狐狸,溜地一蹿就蹿到了林院正身侧。
&esp;&esp;必定是这般个性的人,才能在“青凤”夹击中存活。
&esp;&esp;贵太妃乔氏仰着头笑:“本宫可不爱菊花什么高洁气度,本宫爱的是它‘我花开后百花杀’,后人一步的决胜笃定。”
&esp;&esp;荣王?
&esp;&esp;山月余光瞥向上首端坐的方太后。
&esp;&esp;前头要救人呢!
&esp;&esp;也是。
&esp;&esp;现任太医院一把手林院正拎起药箱一边向外冲,一边高呼:“贺水光!贺水光!出活儿了!”
&esp;&esp;启画不过三日,山月便看出“画像”分明是大家伙为贵太妃乔氏抬轿凑数的——乔氏热情最高,呼前唤后张罗,穿得也最为华丽,牢牢占据画图最中心的地位;至于其他人,都是捧哏的陪衬,包括方太后。
&esp;&esp;吴敏笑眯眯地一扬拂尘,冲林院正不慌不忙地先问了个好:“林大人,这是往哪处去呀?”
&esp;&esp;吴敏抿唇笑起来:“既是林大人的爱徒,想来也是医术高明林大人呀,咱们太医院这些时日可不太平,人来人往的添减了不少,有时候您还是该给年轻人一些崭露头角的机会。”
&esp;&esp;画到第五日,天儿渐渐凉下来。
&esp;&esp;与前面争强好胜不同,此话涉帝王之争,未免太过挑衅。
&esp;&esp;太监说话啰啰嗦嗦,尾调拉得老长。
&esp;&esp;林院正又不敢回斥,随便点头:“是是姓贺,刚跟着干了三个月。”
&esp;&esp;这吴大监算是内廷第一人,总不能平白无故拦下他说话吧?
&esp;&esp;“噢?”吴敏如听不懂一样,目光状似随意地落到林院正身侧的毛头少年身上:“这位想必是林大人的爱徒了?”
&esp;&esp;方太后仍是垂头不言,手缩在袖中前后攮着,应是在数珠诵经。
&esp;&esp;此事,乔贵妃筹谋许久,是真想要一幅能传世的画作,心里着急,要得也急。宫廷画,向来以旬计数,乔贵妃却只给山月十五日的时间作画,山月只好在内宫住下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