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食肆整治（五）(2/2)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老板之间讲究的就是一个意会，你懂我懂大家懂，就没人如此直白。
余浪没说话。
“孙小侄儿，许久不见，可还记得你丁伯伯啊？”丁志德站在酒柜旁，身旁跟着两个打手，见温沅从后院出来，笑着走过去。
现在自称“丁伯伯”，也不怕抽着自个儿脸。
好言相劝竟然当面拆穿！
什么人呐！
“好巧思。”温沅说：“先挂上去。”
“我看看。”温沅刚想拿，余浪已经把招幌展开。
郭巴子竖起耳朵偷听，周七豆猛地转头紧盯丁志德。
想来也是没有的，屋顶除了瓦片便是灰尘沙粒，怎会有美食。
“今早卖咸菜稀粥。”吕三娘说：“面粉不剩多少，包不了荠菜包，想吃包子得去外边买。”
“有什么早饭？荠菜包？”温沅想到昨日吃的荠菜包，味道还不错，要是能来个煎饼豆花卤蛋就更好了。
他们开食肆的想吃包子煎饼还得去别家买！
“就……咸菜稀粥吧。”温沅叹了口气。
来到大堂，温沅更觉意外，这位丁老板，他见过。
说着，压低声音只让温沅一人听见，“不要什么人都招进食肆，像方才那位卖鱼郎，可是个大麻烦，招惹上想摆脱可就难了。”
丁志德愣了愣，他不过随口说说，一般人就给推掉了，哪有人会顺竿爬！
那时他尚年幼，孙府常常举办宴席，这位丁老板每次都会上门，然而论起孙家和丁老板的交情，却是一般。
看来丁家是真想买食肆。
丁志德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瞅了眼笔墨没动。
温沅顿了顿，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丁老板。”
“丁老板如此好意，我也不好推辞，七豆，将笔墨拿来。”
“菜比以前好。”余浪回道。
那会丁家来的只是食肆的大掌柜，却不曾想今日东家竟然亲自上门。
温沅站在凌乱的院子里，望着屋顶上不知什么时候飞来的一只燕子，燕子正茫然地啄瓦片，也不知有没有啄到食物。
痴心妄想呢！
翌日天微亮。
余浪扫了两打手一眼，竟是昨日码头遇到的三人之二，他又看了看丁志德，径直走到温沅面前，“少爷，招幌换好了。”
“丁老板今日来食肆，有何事？”
原本的招幌上写着“孙家食肆”，现在上头的“孙”字被同颜色的布盖住，布上写着“温”，周围还用针线绣了条简单的鲤鱼，说不上栩栩如生，但绣工不差。
“七豆啊，今日快马加鞭送到青州城，你可知要多久？”温沅问。
温沅闻言挺意外，他刚接手食肆时，有许多商铺老板过来打听，得知他有卖食肆的念头，便各自出价，其中出价最高的就是丁家。
丁志德抽了抽眼角，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你一个假少爷也回不了孙府！
离间？要卖食肆？
说完很是忐忑不安地看着温沅。
周七豆和郭巴子虽然听说过少东家是假少爷和被逐出家门的事情，要说不好奇绝无可能，但他们也只会私下议论，没谁真的敢当面揭人伤疤问此事。
包括丁老板带来的两个打手，他们看到来人，不自觉绷紧了双臂。
“好。”余浪应完，把招幌卷好，先去后院放鱼篓再去搬木梯。
提起孙家，温沅脸上的笑意淡去，他来今州城没两天，“假少爷”的传闻散得比漫天柳絮还纷飞，他不信丁志德没听说。
“怎么了？”余浪问。
说完带着两个打手甩袖而去。
“这我就不信了！”何老头摆摆手，这余小子看着高大威猛，指不定被人用言语诓骗了，他叹了叹气，“还不如跟丁家食肆低个头，哪能跟钱过不去呢？”
“食肆好好的，本就不打算卖。”温沅笑笑，昨天刚下的决定，今日就上门了，消息传得挺快。
“……”丁志德脸色一僵。
温沅眯缝着眼看他，笑了笑，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丁老板有话直说便是，话说一半打谜语，那我姑且认为这是离间？”
他一瞪眼，笔墨就被放到面前的四方桌上。
稀粥还未上桌，周七豆匆匆从大堂进来，说是丁家食肆的丁老板来了，想找东家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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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还是年轻，卖了食肆，拿着钱再回家和你爹认个错，这不比你起早贪黑经营食肆强？”丁志德说：“这样，我给你爹去封信，帮你说说好话，父子哪有隔夜仇啊不是？”
这还是食肆么！
“没事，装招幌去。”温沅挥手。
低头是不可能的，他甚至想把丁家食肆砸到倒闭。
“什——”丁志德一言难尽，“温老板不听劝，便算我多嘴，告辞！”
“叫丁伯伯，喊什么丁老板，见外了不是？”丁志德上下打量他。
“前几日忙着，孙小侄儿来了今州城也没能给你接风，听说你不打算卖食肆了？”
“少东家，今天想吃什么早饭？”吕三娘走过来问。
温沅摇着折扇等着他写，面上十分期待。
就在这时，余浪拿着卷好的招幌背着新捞的鲜鱼走进食肆，他刚踏进门槛，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那还挺快，我之前从青州城到这里花了二十日呢。”温沅笑笑，转头对丁志德说：“辛苦丁老板，天刚亮，现在写好了，一会儿就能送出去，不会耽误时间，我能不能重回孙府，就看丁老板的本事了。”
温沅扯着嘴角笑了笑，本就只在孙家见过几回，何来见外一说？
周七豆对这个不了解支吾半晌说不出，在酒柜旁偷听的郭巴子闻言立即说：“少东家，十日能到。”
丁志德看着余浪离去，转头对温沅拱拱手：“既然食肆不卖，那我就不多叨扰了。不过温老板年纪尚轻，我作为过来人奉劝你一句……”
他没有给人打白工的嗜好。
温沅见余浪搬着木梯从后院出来，连忙叫住他：“余浪，丁老板有话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