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二更(2/2)

    “方才阿娘问，若是你不同意，表兄会不会娶喜欢的姑娘，我想他是不会娶的。”

    听完闺女这么一大段话，陈氏嗫喏道：“我、我也没太过激，就是你表兄他一上来就说不娶亲。”

    可若为外甥的性命着想，一嫁二嫁三嫁又有什么所谓？

    那枯树是外甥与他爹娘一块栽种的，就是被风吹倒了，外甥也不可能舍得扔。

    李箐一脸懵：“阿娘你想明白什么了？”

    陆锦佑笑意微敛，语气中多了几丝倔强：“在我这里，嫂子永远都是对的。”

    难不成她杀人，他还觉得该杀，顺道帮她埋尸？

    可枯树屋里屋外都不在了。

    “那是个极好的人，表兄的经历要比普通人坎坷复杂，寻常女子未必能接受，也未必能体谅。”

    陈氏定定望着闺女，不解：“为何？”

    李箐见她阿娘失魂落魄的，问：“怎了？”

    李箐也愣了愣，随即笑道：“那是因为表兄还没遇上喜欢，且非娶不可的姑娘。”

    “也是奇怪了，我听人说他像要从青石小巷搬走，今早还拉了好些东西走。”

    “自然，也不会为了阿娘，而耽误人家姑娘，让人家姑娘漫无期限地等他。”

    “阿娘，若是表兄看上的是陆家的寡妇，你便别阻止了。”

    陆锦佑：“我不听。”

    沈清音小心翼翼地放好户籍过所，纠正他的想法：“不管是小孩，少年，大人，老人，都会犯错。”

    总不能说为了她能安心，他便搬走了。

    听完阿娘的话，李箐沉默好半晌。

    总觉得她阿娘从一个极端，又一头扎进了另一个极端。

    “我虽多年未见表兄，可我也明白表兄不会为了喜欢的姑娘而与阿娘决裂。”

    “……”

    她有些失神地离开了青石小巷。

    陆锦佑被嫂子逗笑了，说：“嫂子是长辈，得敬重，不能指教。”

    只要这份喜欢，没有像陈大郎那样给她带来任何困扰，那就由着他们喜欢好了。

    也听出来了表兄喜欢的姑娘，或者喜欢的妇人是谁了。

    陈氏脸色尤为坚定：“撮合。”

    况且她漂亮，性子好，也有自力更生的本事，别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你这想法可要不得呀。”

    沈清音：……

    “他心喜的，是寡妇。”

    “我想明白了！”

    “这青石小巷可是他土生土长的地方，怎可能要搬走，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隐约猜到了什么，她立马出了巷子，向黄婶打听自家外甥这段时日回来的次数。

    ＊

    李箐一阵哑然：“阿娘，你、你不会真的棒打鸳鸯了吧？”

    陈氏恍恍惚惚地抬起头，看向闺女，声音有些颤抖：“箐丫，你表兄说不娶亲，不成家了。”

    回到家中，她嫁得不远的闺女又带着孩子回来串门了。

    “甚至为了断了他自己的念想，还从青石小巷搬了。”

    她又细细说了周晟要报仇，还有魇症一事。

    “可若是他喜欢的姑娘，我说什么都不同意，你觉得你表兄还会娶吗？”

    那沈氏唯一点不大好，不是初嫁。而她外甥则是头婚。

    行吧，她以后少犯错就是了。

    陈氏趁着外甥，还有沈氏都不在家的时候，来了一趟青石小巷。

    李箐默然。

    “不能因为对方小或是长辈，就避而不谈。”

    是呀，还有什么事能比性命更重要？

    闺女说的最后这一点，全然触动了陈氏的内心。

    也不知她今日的开解，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们离得远，不能总与表兄一块说说话，一起吃饭，所以不能算至亲，而且管得太过了，表兄往后一直孤身一人，最该后悔的是阿娘你自己。”

    “阿娘，我知道你关心表兄，视他如亲子，可说到底我们不是真的一家人。”

    “表兄要报仇，若心无牵挂，只怕以命搏命都在所不惜，若让他娶一个喜欢的妻子，生养了孩子，让他心有牵挂，他日便是报仇，也会念着家中妻儿，不会以命搏命。”

    “我也不知，我得仔细问问。”

    想通后，陈氏立马不愁了。

    她进屋看了眼，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动，但仔细一看，便能看到那墙补好了。

    想明白后，沈清音立马拿着户籍，笑吟吟地给陆锦佑看。

    院中被吹倒的枯树也不在了。

    “你表兄既欲断了念想，那我就让他不能断！”

    黄婶抱着裕哥儿，说：“许是衙门忙吧，这段时日好像真的没怎么看到周晟，也没有听到马蹄声了。”

    陈氏抿了抿唇。

    许是因为自家阿娘也守寡多年，含辛茹苦地养大他们兄妹俩，所以李箐并不觉得寡妇再嫁有什么不好。

    “从今日起，我叫沈清音，还请陆锦佑学子多多指教。”

    陈氏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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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个能为亡夫守寡三年，还能供小叔侄的人，不是坏人，而且心志也坚定，说不定真能与表兄相互扶持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