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1)

    皎洁月色透过墨色的车窗玻璃,落在褚言身上是暖的,沈清霁的怀抱也是。褚言仿佛又回到母亲还在的时候,在瓦卡蒂普湖畔的庄园,坐在那座童年的秋千。

    但这次摇晃的不是秋千,是车厢中爱人的怀抱。

    老婆,我太累了。褚言呢喃着,沈清霁听在耳朵里心头发酸。

    褚言小声和老婆商量,下辈子我投胎成一只狗,你养我,好么?

    沈清霁心是软的,声音更是溺爱般轻柔无比,那就做我的小狗,我一定把你养得圆圆胖胖的,不让你再担惊受怕,也不让你受委屈。

    褚言牵着沈清霁的手又紧了紧。从来没人敢用担惊受怕这个词形容褚氏继承人,褚言在公众心中也从来不可能受委屈。

    但他们都不懂褚言。真正懂他的只有沈清霁。

    迈巴赫在公寓车库驻扎,褚言躺在沈清霁的怀里已然熟睡。褚言的梦境一定是放松的,他这些日子紧绷的眼角和唇角都松散下来,陷在睡梦中仍扬着暖洋洋的笑。

    沈清霁让司机先行离开,他怀抱着褚言,陪着他睡完了整觉才携手上楼。

    第二天清晨,顶层公寓日照如洒金。

    主卧内,褚言俯趴在床上,深色的被单只遮住重点部位,后背肌群强健地拱起。他迷迷糊糊地留恋着怀抱中仍有温热的余温,他抱紧身边的另一半的被子,在上面去嗅沈清霁留下的浅淡香气。

    优雅的爵士乐在公寓跳高的空间中环绕,伴随音乐的是轻巧的脚步声,还有手杖点地的声响,轻盈灵巧,如同山林中麋鹿跑动的细碎声响。

    褚言借着音乐又醒了会儿神,掀开被子朝声音的方位走过去。

    顶楼的舞房是沈清霁除了两人的大床之外,在这个家中最爱的位置。他穿了件宽松浅色舞服,随着鼓点舞动,左手持着手杖轻轻点在地面以保持平衡,跳得脸颊红扑扑的。

    沈清霁很专注,没有看到斜靠在门边正看向他的褚言。

    沈清霁在衣着打扮上是个极其讲究的人,时而惊艳,总是得体。褚言看过他星光无限,神采飞扬的模样,但心中最爱的却是他穿着朴素,练舞时的样子。

    沈清霁黑发浸湿着贴在粉色颊边,漂亮又生动,一如十多年前的初见。

    沈清霁是褚言美的启蒙。青涩时害羞着可爱,成熟后又平添无数风韵,眼角眉梢都像画,实在是太美好。

    【作者有话说】

    追更不易,thanks(≈oga;)ノ

    向太阳追去

    褚言默不作声在门边看着爱人舞蹈,如同十几年前他在舞蹈教室门口状若无事的翘首以盼。褚言仍然清楚地回想起初见时沈清霁的模样,身姿修长轻盈,脸颊也像是现在这般红透了,两人对上视线时沈清霁眼波流转间会冲他粲然一笑。

    音乐渐停,沈清霁也舞姿渐缓。他把手杖放在身边,然后撑着膝盖跪坐下来,拉伸他右侧健康的肢体。

    沈清霁左腿废软着被他甩在身后。褚言走过去单膝跪在他身边,他只穿了条睡裤,结实的上身打着赤膊。

    沈清霁没有太过意外,伸出手指在褚言脸颊上一戳,逗他。

    又睡懒觉。

    他跳过舞后浑身热腾腾地冒着汗,笑起来的脸蛋像是熟透的蜜桃。

    褚言忍不住凑过去亲在他的脸颊,唇贴上来时沈清霁愉悦地眯起眼睛,微微侧过脸配合着让两人更贴近。

    褚言温热手掌托起沈清霁左腿的膝盖,把这条残肢在手掌间捂着,尝试着把那一片冰凉焐热。

    沈清霁左腿的皮肉只剩下削薄苍白的一层,剩下一层软肉像水一样松散,握在手里就要滑走。褚言在某些特殊时候扶着沈清霁大腿时,甚至能察觉到植入腿骨钢板边缘的形状。

    沈清霁抬眼看他,目光柔软地问,害怕么?

    褚言略皱眉头,怕什么?

    褚言不觉得怕,只觉得疼。

    沈清霁把宽松的裤腿撂起来,看着自己腿上仍然泛红的伤口。已经四年过去,这道疤痕才勉强愈合,更深的伤痕留在他的心中。

    手术后需要一次次清创,复健,复位。那些并非常人能忍受的痛苦他仍然清晰地记得。他这条腿已经废了,却还要一次次忍受疼痛去修补它。

    沈清霁用指尖大腿上的疤痕上划过。疤痕很长,从腿根到膝盖,留着粗犷的针脚,还有蛇一样凸起的增生。

    如果再次手术,需要从这里划开么?沈清霁小声问身边的人。

    这是一定的。沈清霁心里知道,并不是问褚言要一个答案。

    褚言没有回答,只又亲了亲他的残腿。

    沈清霁沉默着把腿收回来,支着膝盖竖着抱在怀里。这样的姿势很怪,像是抱着不属于身体的其他物件。

    那就再等等吧。

    他抬头,视线却落在不远处地板上的光斑,对褚言说,让我再想一想。

    沈清霁对舞台仍旧抱有奢望,但要让他把那段日子重新来过,他却难免生怯。

    那些日子太折磨。那样的痛苦带着失落和绝望,沈清霁不是不害怕。

    沈清霁勉强笑了一下。他不敢直视褚言,怕褚言嘲笑他不够勇敢。

    褚言不想让沈清霁沉浸在无助的犹豫中,他伸出手臂在爱人柔韧的腰肢上一挽一提,把人抱坐在自己肌肉紧实的手臂上,动作轻巧地像抱着只兔子玩偶。

    褚言身量高得少见,沈清霁感觉自己像是坐在变形金刚上。在褚言站起身时他赶忙搂住这人的肩膀,怕他一松手把自己摔惨了。

    褚言武断地抱着人往浴室走,不想了老婆。洗澡去。

    两人一起洗的澡,没做太耗费体力的事,但两个三十多的人闹着打了半天的水仗,把浴室搞得一片狼藉。

    褚言率先下楼做早饭,沈清霁要把长发吹干后还要护肤,至少需要十几分钟。

    沈清霁坐着电梯从顶楼下来时, 身上只穿了件褚言的白衬衣。宽大硬挺的衬衫把他罩在里面,乌黑细软的长发披散在背上,潺潺如水流。容颜清丽如出水芙蓉,一双白皙长腿前后错着步子,看不出太多残态。

    不过褚总坐在餐桌边吃自己的那份早饭,一手抱着笔记本,眼睛直直盯着电脑,顾不上看沈清霁一眼。

    沈清霁不太高兴,觉得自己抛媚眼给傻子看。

    他走过来委身钻进褚言的怀抱里,褚言赶忙把餐椅往后拖了拖,让沈清霁坐得更舒服些。

    褚言一手拿着勺子吃牛奶麦片,另一手下意识地搭在沈清霁腿上。

    褚言神色稍顿,低头去看,目光所及雪白一片。他伸手捂在老婆大腿上,无奈道,怎么没穿裤子?

    沈清霁没回答他,而是照顾一个小宝宝一样帮褚总擦了下嘴角,然后宠爱地亲了亲他。

    沈清霁修长手臂挂在爱人的肩膀上,去请求一个缠绵的吻。他刚洗过的长发还带着潮气,浅淡好闻的香气扑了褚言一脸,让他差点缴械投降。

    停一下,清霁。褚言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歪了下头,冲屏幕上打开的网站页面微抬下巴,我在临时抱佛脚。

    褚言在看一个房产收录的平台,沈清霁手指拨弄着屏幕浏览后问他,是看中了哪一套房子么?

    原本昨晚的时间是留给褚言看今天开会的材料,但他和沈清霁一夜荒唐,哪里顾得上打开电脑。

    褚言把人团成一团放在腿上。每次事后的清晨,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舞蹈家会变成黏人精,褚言侧过头安抚地亲了亲他。

    不是房子。他滑了下屏幕,露出页面的上方的网站logo,褚言抬起眉梢,语气随意开口,我上午要去买下这家网站。

    褚总买房子像是买菜一样容易,买公司还需要挑挑拣拣,但也没难上多少。

    关于褚氏集团对这家房产收录网站的收购意向在外面的媒体上已经炒过三轮,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但沈清霁对这些不感兴趣,如果财经新闻不用褚言做封面,他连看都不看。

    沈清霁蜷在丈夫腿上,在笔电的触摸屏上点来点去,新奇地看着这家网站。然后抬头问褚言,为什么买这个卖房子的网站?

    褚言尝试跟他解释。这是褚氏传媒全球数字化媒体扩张进程的一步,构造数据壁垒,对冲传统媒体主业风险。此前褚氏关于数字化地产咨询业务的收购已经完成两起,这次是对亚洲区域的补充。

    褚言对上沈清霁就十分有耐心,如果他手下人需要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早就被开除了。

    沈清霁原本还支起上身听得懵懂,到后半程又委顿地歪着头靠在褚言肩头。他无精打采,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告诉褚言,我听不懂。

    褚言不生气,只说,没事,你不用懂。都是些无聊的东西,我懂就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