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自戕 父皇怕吗?(3/5)
意图造反?
周缙之沉默着点了点头,又说起在村里看到的事:“你还记不记得村里那些村民用的铁器?那些农具打得极精,刀刃上的钢口不是寻常铁匠能打出来的。我问了村东头的孙大叔,他说这些东西是从青崖山上捡来的。”
“山上?山上怎么会有这个?”
“他说有一回上青崖山采药,在山坳里看见不少尸首,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这些铁器就是从那些尸首身上扒下来的。”
周缙之望着桌上那些成色不一的铜钱,“青崖山是荒山野岭,哪里来的那么多尸首?又哪里来的那么精的铁器?再加上这些私铸的铜钱——若只是铸□□,冒的是砍头的风险,收益却未必有多大。可若是配上铁矿、兵器、还有那些莫名其妙死在青崖山上的人,那便不是铸□□,是造兵马。”
梁映荷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敬西王这些举措算是胆大包天了,可京师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御史台那些人是聋了还是瞎了?”
“兴许朝中早就有一部分人被他收买了。还有一些人——”周缙之顿了一下,“比如翟堰。他如今领兵守在西境边界,只盯着蛮族十二部,根本无暇顾及敬西王在自己眼皮底下做了什么。他是将,不是探子,敬西王若有意瞒他,他便什么也看不见。”
梁映荷当机立断:“那我们得赶快传信回京。若是早些知道这些,方才我写给式微的信便该多添几行。”
周缙之的脸色却没有变好,沉默了好一阵,忽然问了一句:“若你寄出的每一封信,都被人拆过呢?”
梁映荷后背窜起一层鸡皮疙瘩,好一阵没有说话,她四周都看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那我们如今——”
“如今应当还无人察觉。”周缙之握住她搁在桌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紧,“我们要悄悄离开西境,赶在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发现了什么之前,把消息带回京城。”
话未落音,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映荷!”真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又短又急。
梁映荷猛地起身去开门,便看见真珠站在门外,面孔上难得浮起了几分压不住的慌乱。她忙问:“阿姐,出什么事了?”
真珠摇了摇头,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不是。我只是忽然觉得很心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我是来同你们告辞的,我得马上回村子去。”
“现在就走?天色已黑了——”
“无事,这条路我走过许多回。”真珠从腰间的药筒里取出三颗极小的药丸,搁在梁映荷掌心里,“这药一日一粒,伤好得快,我走了。”
她说完便转过身去,背影匆匆,很快便消失在客栈门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
真珠走了,他们二人也骑马离开此地,没有再走官道,累了便寻空旷处生一堆篝火,互相靠着眯一两个时辰。
好在安然出了西境,一切无恙,两个人不敢停歇,又过了桐州、离开穆州时梁映荷便染了风寒,却硬撑着不肯停下。
一直到了夔州,这场病才终于把她压倒了。
这大约是她这些时日睡得最沉的一觉。
——
“醒醒。”
梁映荷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时,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丢进了火炉里,浑身又冷又热,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周缙之已经穿戴整齐,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坐在床边望着她,见她睁眼便低声道:“方才我去问过掌柜了,最近的镇子是岭汾县,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你烧了一整夜,热退了又起,不能再拖了,今日说什么也得去看大夫。”
梁映荷想说自己还能撑,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连吞咽都疼,她撑着床板坐起身来,接过热水灌了两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才什么时辰,天还没亮透,医馆开门了吗?”
周缙之替她把外裳披上,说等他们赶到岭汾县天也差不多亮了,让她先喝几口水润润嗓子,说完又去角落里收拾包袱。
梁映荷望着他那副利落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这场病来得真不是时候,可身子不争气,也由不得她逞强,她扶着床柱站起身来,把外裳裹紧了,说走吧。
出了房门,走到楼梯拐角,走了一半,周缙之顿住,梁映荷越过他的肩头望下去,不大的客栈堂中全是精盔兵卫,刀光凛冽,像是在等他们很久了。
带头的那个人,梁映荷有过一面之缘。正是那日她把酒送到敬西王府时,在府门口接待他们的管事。
“梁掌柜、周公子,何故匆匆离去?王爷还想尽地主之谊,命在下特地来夔州接二位回去。”伯实说道。
周缙之的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梁映荷拦住了他,此刻打不过,对方有备而来,堂中至少有二三十个兵卫,门外还有马蹄声。
梁映荷压下翻涌的心跳,望着伯实,声音倒还算稳:“家中确有急事。明昭公主派人来接我们了,若耽搁了时日,公主怪罪下来,你我都不好交代。”
伯实笑意更深,那双不大的眼睛在她脸上慢慢逡巡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开口:“哦?可梁掌柜信上分明写的是,你们二人约摸除夕便能到京郊,请公主若得空便来接。”
梁映荷的心沉了下去,从始至终,从西境到夔州,他们走的每一步、寄出的每一封信,都被人检查过。敬西王根本就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他甚至不需要拦他们,只需要在他们自以为已经逃出生天的时候,在这里等着。
伯实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只药筒。那药筒是竹制的,筒身上刻着一只鹿,刀法朴拙,鹿角处有一道被火燎过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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