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研修 她不敢想(1/2)

    研修 她不敢想。

    “都让开。”

    秦式微立在公主府大门前, 望着挡在门口的霍十七,面上是沉沉的不耐。

    回京已五日,霍十七还真在这府门外守了五日, 每日卯时正,师长准时入府授课,酉时末, 所有访客一律请回。

    好好的公主府倒成了一座牢笼,锦衣玉食, 书卷满架,唯独不能出去。

    霍十七垂着眼睫, 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恭敬模样,说出来的话也与昨日一般无二:“公主恕罪。相爷有令, 这几日京中不太平, 公主当在府中潜心修习,不得外出,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秦式微望着他, 眼神一分一分地冷下去, 卫飞白被带走,柳叔却还在京中,卫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柳叔一个瘸了腿的老仆独自守着那间空荡荡的宅子, 她无论如何也要去安顿, 况且她也不喜欢这种无故被关的滋味, 她又不是什么阶下囚。

    “让霍嶂亲自来同我说。他若觉得我该在此处待着,便当面告诉我为什么,连面都不露,派你们来守着, 算什么?”

    霍十七答不了,却知道今日怕是不能善了。公主若要硬闯,他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伤了公主是死罪,放走公主也是死罪。

    正僵持着,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应殊提着一只食盒从马车上下来,目光在秦式微那张带着薄怒的面孔上停了停,又望了一眼霍十七那副左右为难的模样,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走到秦式微身侧,安抚道:“柳叔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就在西城根的院子,那里宽敞,柳叔自己也愿意去。”

    秦式微望着他,满肚子的火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虽然没有灭,却也不似方才那般烧得胸口发疼了,张应殊总是知道她最担心什么。

    霍十七默默地往旁边让了半步,心想张大人来得真是时候。

    张应殊把手里的食盒微微往上提了提,“先用饭吧。”

    两人穿过游廊,往书房的方向走。

    这几日秦式微便是在此处上课,窗明几净,案上堆满了书卷与写满批注的竹纸。

    张应殊把食盒打开,几样小菜并一碗热气腾腾的粳米饭,都是她素日爱吃的。

    两个人对坐着用了饭。张应殊一面替她布菜,一面说起今日朝堂上的几桩事:“礼部为除夕宫宴拟了章程。”

    秦式微不由感叹:“这么快便到除夕了。”

    “翟堰从西境递了奏报,互市开了头一桩,便是用三百匹好马换了朝廷的盐与茶。边民头一回在冬日里吃上了不掺沙子的雪花盐。”

    “他在西境干得不错。”秦式微搁下筷子,“御史台弹劾太子的事呢?”

    “留中不发,也没有驳回。太子这几日倒是安分,躲在东宫里读书,连腊月的赏梅宴都推了。”

    你一言我一语,没多久便用完饭,秦式微收拾碗筷,张应殊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那些摊开的书卷上,他伸出手去,把那些散乱的书页一张一张地拾起来,按着顺序理好,指腹在几道朱笔批注上停了停,唇角微微弯起。

    秦式微也收拾完,端着茶盏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

    “这几日都学这些吗?”他问。

    秦式微颔首,虽然被人关在府里被迫学习不太舒坦,但这些夫子确实个个都有真才实学。尤其是今日午前那位姓韩的老先生,讲起法家源流,深入浅出,连最枯燥的律令条文都能讲出鲜活的典故来,她由衷感叹。

    “这样的人,霍嶂是怎么请来的?”

    张应殊望着她那副难得这般侃侃而谈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位韩老先生,是韩非子的后人。家学渊源,著书立说,是当世法家第一人。朝中多少重臣想请他入幕,他都不曾点头。霍相能请动他来教你,确实是用心了。”

    秦式微先是惊讶,韩老先生竟然是如此身份?随后便不觉拧眉。

    这样的人来教她一个公主实属算是大材小用,倒不是她自怯,而是这个世道如此,就连她被赐三百护卫,都有不少言官上书谏言,说她不过一个外姓公主,排场却越过了正经的宗室女,张扬太过,于礼不合。

    如今霍嶂又请了这些大儒来教她,若是传出去,还不知御史台那些人要怎么骂。

    想到这里,她朝外头望了一眼。

    按往日惯例,用过午膳,下午的夫子便会准时入府。眼下却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也无,说不定今日是没人来了,正好休息一个午后。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拉上张应殊一道溜出去,便看见他走到书架前,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随后走到夫子授课时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撩袍坐了下来。

    他把那本书搁在案上,抬起眼来望着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微微往自己对面的位置一引,示意她坐下。

    秦式微沉默了好一阵,终于挤出了一句:“是你来教我?”

    “霍嶂许了你什么?”

    张应殊望着她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眉眼更加柔和,却还是道:“公主请坐。”

    秦式微与他对视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往案上那本书落去,便滞住了。

    那不是她这几日读的任何一本书,封皮是极旧的靛蓝色,边角已磨损得发白,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两个字——帝术。

    这间书房里的书大多是张应殊从各处搜罗来的,经史子集、舆图方志,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完。可这本书不一样。这两个字,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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