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辩驳 螳螂捕蝉(2/2)
“后来,哀家看见她竟会功夫,招招要取人性命……哀家侍奉先帝几十年,竟不知身边养了这么个东西。”她扭过头去望着墙角的祝嬷嬷,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你为什么要这般对哀家!”
绍章帝眉心微微一动:“母后,朕有一事不明。禁卫冲入时,祝嬷嬷指认的是明昭,母后当时也未否认。为何此刻,又改口说是祝嬷嬷?”
祝嬷嬷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她不敢说那刀是太后自己刺的,更不敢说她背后的人是谁。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式微低头望着她,声音冷沉:“祝嬷嬷,太后娘娘亲口指认是你行刺。你蛊惑太后在先,刺杀在后,还想嫁祸于我。你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
这孩子吃了许多苦。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略微沉了沉:“祝嬷嬷答不上来,便忽然对臣女动手。她招招狠辣,全是拼命的打法。她说臣女行刺太后,那她拿下臣女便是,为何要下死手?倒不是要拿人,而是想趁乱灭口,让臣女开不了口。
祝嬷嬷望着她,忽然便明白了。从一开始,从秦式微问出那句话起,自己便已经入了套。她缓缓低下头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在金砖上,再没有说一个字。
祝嬷嬷浑身一颤,声音沙哑而破碎:“老奴……老奴伺候太后娘娘三十余年了。陛下明鉴——”
绍章帝在榻边站定,微微弯下腰:“母后受惊了。今夜之事,母后可还记得是谁伤了你?”
她娘去得早。
祝嬷嬷猛地抬起头来,正想说什么。
便在这时偏殿传来消息,说太后醒了。
绍章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将目光移向墙角的祝嬷嬷:“祝嬷嬷,你在寿康宫当了多少年的差?”
“她还说凶器是臣女随身所佩的匕首。可禁卫冲入时臣女便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匕首,刀鞘完好,刀身干净,并无半滴血迹。若当真是臣女行刺,凶器上为何无血?太后娘娘身侧那把沾了血的短刃又是从何处来的?”
她开口时声音虚弱而沙哑:“是祝嬷嬷……她要杀哀家栽赃明昭。”
“三十余年。”绍章帝没有让她说完,“三十余年,你便是太后最信重的人。郡主问你的话,朕也想知道答案。太后这一刀是谁刺的?你为何不等禁卫上前便抢先动手?你背后的人是谁?”
绍章帝起身往偏殿走去,方皇后与秦韫素紧随其后。偏殿里药气弥漫,太后躺在榻上,面上脂粉已被汗水洗去大半,被灌了这些时日的软骨散,本就体虚,又失了不少血,整个人像是忽然老了十岁。
她抬起眼,与绍章帝的目光碰在一处,最后一句说得不轻不重,却正好压在他最敏感的弦上:“臣女以为,今夜之事恐怕并非冲着臣女一人来的。有人在背后指使祝嬷嬷,借太后的手设了这个局,既要除掉臣女,又要将行刺太后的罪名栽到臣女头上。至于背后之人究竟是想针对谁……臣女不敢妄断!”
“其一,臣女刚醒,尚不知发生何事,祝嬷嬷便一口咬定是臣女行刺。臣女若当真行刺,为何不逃?为何还留在原地等着禁卫来拿?其二,太后娘娘仍在血泊中,祝嬷嬷不先救治太后,却急着指认臣女。”
作者有话说:
“臣女将她制住后便问她,是谁指使她杀害太后、又是谁指使她嫁祸于人。她神色慌张,支吾了半天也说不清。”
绍章帝一向多疑。他不必知道那人是谁,他自会去想,能在宫中布下这种局的人,除了他忌惮的那些名字,还有谁。
无
这两句话落在绍章帝心上,他沉默了片刻,“朕自有分寸。”
沉默一夜的方皇后几乎是立即便上前一步:“陛下,公主之位乃国之大封,需经朝议。明昭郡主虽救了太后,可若是越级进封,恐惹朝中非议。”
断案自然不能听一家之言,绍章帝偏过头看向步子骞。
秦式微抬起眼,目光坦坦荡荡与他对视:“臣女正要上前查看太后伤势,祝嬷嬷却先发制人,臣女心中便生了疑。
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里蓄满了疲惫和被人背叛后的心寒。她的声音发着抖,却把每一句都说得清清楚楚:“哀家……当时痛得糊涂了。刀是她刺的,刺完便在哀家耳边说‘是明昭郡主干的’。哀家吓坏了,脑子里只回响着她的话,哪里还分得清真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步子骞先是看了绍章帝一眼,随即抱拳道:“回陛下,郡主所言皆与臣所见相符。臣冲入时太后已倒地,祝嬷嬷先指认郡主,郡主当场质问她,祝嬷嬷答不上来,随即抢先出手。郡主自始至终只是躲闪,并未主动攻击。郡主将祝嬷嬷制服后,祝嬷嬷被逼问时言语支吾,始终说不出是何人指使。在场禁卫皆可为证。”
绍章帝朝高峯微微偏了偏头。高峯快步走到秦式微身侧,小心翼翼拨开她后颈发丝,露出底下一小块青紫色淤痕。他收回手,朝绍章帝点了点头。
秦韫素在方皇后身后开了口,语气仍是惯常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陛下,这孩子自幼在乡野长大,性子养得野了,担不起这般隆恩。她娘去得早,吃了许多苦,臣妾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地长大,不必再卷进什么风浪里去。”
绍章帝见状,便示意高峯,后者带着禁卫把人压下去审,他直起身来,望着秦式微,沉默了片刻,忽然开了口:“明昭,你今夜救驾有功,非寻常赏赐可酬,即日起,进封明昭郡主为明昭公主,授公主仪仗,食邑三千户。”
太后缓缓睁开眼,目光在殿中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在秦式微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便移开了。她看见墙角的祝嬷嬷被卸了胳膊押在那里,看见步子骞立在绍章帝身侧,看见秦韫素在皇帝身后望着她。太后忽然便明白了,今夜这个局输得一塌糊涂。自己这一刀除了换来一身伤痛,什么也没得到。她不能死在今夜,若是她死了,五皇子便彻底没有指望了。
绍章帝没有看她。
“等她松了手,哀家倒在地砖上,血一股一股往外涌,她不来捂伤口,不去喊太医,只顾指着明昭叫嚷。哀家心里才渐渐明白过来,她不是要救驾,是要让哀家死透了,好把事情栽得更实在些。
绍章帝没有就此放过。他的目光仍旧锁在秦式微脸上:“那你为何要与祝嬷嬷动起手来?你又如何断定祝嬷嬷便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