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3)
朝中年轻的列侯又不多，将来皇帝肯定先给自己喜欢的女儿，卫伉想着，不由想为公主们叹气。
卫子夫之前就已经听别的女医说过周夫人的病情，她垂下眼睛，话中有深深的叹息：“女医若是没法子，只怕无人能救她了。”
此话落下，四公主呜咽出声，大公主不想她能说出这样的话，瞪大了眼睛又要开口，却被卫伉拉住了袖子。
在那一瞬间，小姑姑是在害怕成为下一个周夫人吗？
生老病死，原是人之常情，卫伉当然明白。
出门后，义姁道：“周夫人心如死灰，便是扁鹊在世，也回天无力了。”
对于虚岁七岁又不得父亲偏爱的小姑娘来说，母亲可以算是她的全世界，周夫人那句话一定对四公主造成了伤害，正需要人陪着。
四公主道：“阿母自生病以来，懒怠用膳，也懒怠动。”
皇帝陛下近来甚为宠爱她，除了去椒房殿看皇长子，只有王夫人能让皇帝在政务军务之后驻足。
卫伉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小姑姑，不知道周夫人的心病是什么，谁也治不好她的病。”
卫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周夫人的心病缠绵多时，只是因为一场病忽然迸发了，还有，小姑姑的眼神……
但她分明还很年轻。
听了他的话，周夫人摇摇头。
他只是不明白，周夫人分明年纪轻轻，为何会丧失了生存的意愿？
王夫人。
卫伉这般问了义姁。
“明日我去瞧瞧。”卫子夫道。
周夫人面色蜡黄，嘴唇发灰，卫伉一见就皱起眉头，他没有先诊脉而是问四公主：“周夫人许久没有出过门了吗？”
周夫人却在此时开口了：“有什么话，小郎君还请直言。”
卫伉适时道：“我请义先生来瞧瞧，或许她能开几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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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伉于心不忍，慢慢道：“夫人身上的病是小事，只是积郁在心，若能放开心胸，能吃下饭，常常出门走走，就能慢慢好了。”
大公主瞧了眼因为周夫人的话这会儿只知道抱着自己哭的四妹妹，心里难受得很，她拍拍四公主，道：“我带四妹妹回椒房殿，伉儿，你也慢些。”
半晌，卫伉道：“先生，你先回东宫吧，我要去椒房殿一趟。”
大公主深吸了一口气，才向四公主劝道：“四妹妹，你别哭，我……”她到底也不大，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一时间想不出太周到的能安慰人的话。
义姁摇摇头：“周夫人若是能说，她也不会病了。”
卫子夫抬眸看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叫卫伉一愣。
在椒房殿见到卫子夫时，她身边并无四公主的身影，卫子夫解释道：“蔓儿哭了好久，蓁儿硕儿好容易哄着她玩了一会儿，我怕这孩子受不住，就没有叫她过来。”
卫伉小声道：“大公主，我们先出去吧。”
卫伉点头笑道：“嗯，太后放心，还有我阿兄呢，不会有人欺负我。”
“不用，大公主，我一个人回去，你还是陪陪四公主。”卫伉道。
正如王太后所想，周夫人已无多少活下去的意志，义姁也没有别的好法子，她只能开一帖药，让周夫人多撑些日子。
大公主抱着流泪的四公主，忍不住道：“周夫人，四妹妹还这么小，你瞧瞧她，也该保重身子啊。”
他为这个眼神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正月，卫伉偶然间从宫人们的闲谈中知道了一个人。
大公主气呼呼地看了周夫人一眼，扶着四公主出了寝殿，外头虽冷，空气却好，不像殿内一股子药味，更死气沉沉。
王太后笑着叹了口气：“罢了，你这个性子，或许长大了能改一改，或许改不了，好歹有你父亲护着你，将来，也有人护着你。”
况且，人心从来就是偏的，孩子们中，刘彻偏爱大公主，偏爱皇长子，后边还有三公主和五公主，很难轮到二公主和四公主。
……
卫伉笑了笑：“医者仁心，太后，我既学了医，总得担这个虚名。”
卫伉瞧了眼榻上始终缄默的周夫人，轻声道：“出去说吧。”
卫伉看了四公主一眼，她面上已有泪珠，不过是个小学一年级的小孩儿，面对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说未免太残忍了。
周夫人疲惫地转头瞧了一眼，又将眼神收回：“蔓儿是公主，有皇后，有……陛下，不必我……”
卫伉转头看向殿内，冬日天短，此时太阳已经逐渐失去了热量和光芒，殿内昏暗暗一片，只是看着，就好像能将人吞噬掉。
“四公主还在椒房殿吧，我跟你一起去，还有周夫人的病，也该禀告给皇后。”义姁伸手一只手，“伉儿，天黑了，我领着你。”
“成日闷着，也不利于养病。”卫伉说着，去摸周夫人的脉。
卫伉起身行礼退下，王太后等他离开大殿，才摇了摇头，她见过太多像周姬这样的女人，医者只能治病治不好心。
再让周夫人说下去，四公主只怕更受伤。
义姁倾身一礼，道：“皇后思虑周全。周夫人的病，以我的医术，只怕无计可施。”
少顷，卫伉收回手，四公主忙问道：“卫郎君，如何？”
卫伉握住她温热略显粗糙的手：“谢谢你，先生。”
但也仅此而已了，毕竟刘彻每日事多，腾出空来，他除了放松，能记住能关心的人实在有限。
义姁扶着卫伉的肩膀，微微用力，让他跟自己一起走。
义姁扶着他的肩膀：“伉儿，你的诊断无误，是周夫人自己觉得再无眷恋了，四公主是她的女儿，都求不回来，我们身为医者，也无能为力。”
“怎么会……”卫伉垂下头。
大公主忙道：“好，伉儿，我跟你一道去东宫求大母。”
王太后只是摸摸他的头，笑道：“去找义姁吧，病人等不得。”
卫伉欲要探究她的心情，卫子夫却已经去和义姁说话了。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看人时的眼睛没什么神采，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衰败之气。
王太后自然不会拒绝卫伉的请求，她抚抚卫伉胖回来的小脸：“你这孩子呀，就是心肠太软了。”
等到以后刘彻的孩子越来越多，尤其是皇子多了后，公主们更要倒退一射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