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1)

    沈无祇也依样照做,两人转身就出了正厅。

    国公府毕竟是国公府,就算被怼的七零八落,也有不让顾悸在府上住的权力。

    沈无祇将人送到门口,但说了好一会话还是没让他走。

    顾悸偷偷戳了戳他:“既然如此不舍,不如我今夜前来相陪?”

    沈无祇竟仔细考虑起了他的话,过了一会红着耳朵:“可以吗?”

    顾悸笑出了声,巴不得沈无祇现在就抱着他回床上打滚。

    但他也知道对方不会跟他混天胡地的闹,于是正经的清了清嗓子:“世子大人好好养护身体,改日我一并来取。”

    沈无祇简直要连脖子也要一起红了,但却神情认真的看着顾悸:“好。”

    顾悸克制着掳人的冲动,转身离开了国公府。

    一连三日,宫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第四日皇帝忽然下旨褒奖了沈无祇和胜安府贺家,不仅赏了黄金还赐了贺家一块仁义之商的牌子。

    得了封赏,人又在京城,自然要进宫谢恩。

    顾悸卯时初刻就进了宫,站了足足三个时辰,总管太监才出来宣他进贤禄殿。

    “皇上驾到——”

    跟皇上一起进来的还有几人,其中就有沈国公和梁太师。

    众人叩首行礼,皇上仿佛心情不错,叫起的嗓音都不是那么威严。

    所有人起身后,皇帝第一个目光就投向顾悸:“你就是胜安府的那个贺渊麒?”

    顾悸恭顺的垂着眼睛:“草民贺渊麒,见过陛下圣安。”

    皇帝将他打量了一番,赞赏的轻轻点头:“面若朗月,举止得体,倒与梁太师口中所述大相径庭。”

    皇帝突然发难,其他人还没反应上来,梁太师便当即跪地:“皇上,此子暴戾恣睢,手段毒辣绝非善类!”

    在顾悸得知皇帝没召沈无祇的时候,他就清楚今天唱的是哪台戏。

    “贺渊麒。”皇帝叫了他的名字:“你可有要分辩的?”

    顾悸强装镇定,但起伏的胸膛却暴露了他的心绪:“这位大人,你我从未见过,你何故有此论断?”

    不认识?不认识?!

    梁太师转身就要怒喝,顾悸却如同受了极大的冤枉:“皇上,既然太师大人提及于我,学生倒想当面问问到底何事开罪了他!”

    其他几个朝臣暗自交换了个眼神,这梁太师就站在眼前却还不相识,此子若非当真冤枉,那便是个极会做戏的。

    梁太师知道顾悸的厉害,于是立刻拱手:“皇上,微臣有证人!”

    皇帝轻描淡写的道:“宣。”

    进来的人正是追兵头领,他进来连顾悸看都不敢看,浑身颤抖的说完了那天的屠杀现场。

    “贺渊麒那日杀的尸横遍野,此后便将微臣囚禁地牢,胁迫微臣屈从逆党!”梁太师说的字字泣血。

    其他几个朝臣即便官至高位也不禁骇然,这贺渊麒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手段竟这般狠绝?

    此时的顾悸早已红了双眸:“皇上,学生从无武艺傍身,又怎会有此暴虐之举?”

    说完,他看向沈国公:“若学生当真会武,那日也不会被国公府的府卫追的满街乱逃了。”

    正在看戏的沈均陡然一怔,皇帝和其他朝臣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

    第一佞臣的竹马(二十八)

    “沈卿,可有此事?”

    沈均差点把牙压碎,但却只能被牵着鼻子走:“启禀皇上,那日府卫以为有贼人闯入,追赶时才发现是一场误会。”

    顾悸在街上闹了那么大的动静,略查查便能知道有没有这事。

    “原来一场误会。”皇上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么说,贺渊麒当真只是一介书生了?”

    沈均还能说什么:“贺秀才当日被追的……着实狼狈。”

    梁太师气的五内俱焚:“老臣所言句句属实,请陛下圣裁!”

    “皇上!”顾悸噗通一声跪下了:“事已至此学生不得不叩问一句,那时没有灾情又未降异象,梁太师为何会率百名军士突然出现在胜安府?”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立时落针可闻。

    若不是皇上派遣,那梁太师就是私自领兵,罪名更大。

    这一瞬间,皇帝看着顾悸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是朕下旨命他秘密追查逆党。”

    “既奉皇命,那敢问梁太师是何日前往?”

    这个日期大家心里都有数,顾悸从皇帝口中得了答案,立刻紧逼:“除去路途所耗,梁太师十六日抵达胜安府,当夜就手握确凿证据一路杀至沈世子居所。”

    “逆党数年未被除恶务尽,梁太师一日便抵朝廷十年之功,实乃国之重才!”

    这反话说的,其他几位朝臣听的都心中生笑。

    梁太师知道再不开口便是死路一条,张嘴怒道:“当日明明是你带着叛贼诛杀于我,与沈世子又有何关系?!”

    “皇上方才言明是秘密追查,我一介书生又从何处得知太师行踪?”说完,顾悸忽然一磕到底:“为证清白,学生愿自请下狱大理寺,恳请皇上查明真相!”

    贺渊麒就他娘的是个疯子!!!

    先不说梁太师,沈均都恨不能上去踢他一脚。

    与其让贺渊麒在大理寺卿那儿乱咬一通,倒不如先行将人保下来。

    于是沈均出列拱手:“皇上,微臣顾及犬子安危曾派府卫前往保护,贺渊麒那晚的确在城外庄上,未曾离开半步。”

    这一句话,让梁太师彻底条条大路通凌迟。

    要么承认自己捏造证据意图谋害世子,要么承认自己全是瞎编蒙骗皇帝,反正他总不能说是皇上授意。

    梁太师着实又体会了一把炼狱滋味,他不断的抽着气,指尖颤抖的指着顾悸。

    “好了。”皇帝突然发了话:“具体真相如何,朕自会命人彻查,尔等先退下吧。”

    朝臣们又不是第一天做官,顿时躬身拱手:“微臣告退。”

    待顾悸走出贤禄殿后,皇帝遥遥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在扶手上一下一下的轻点着。

    首领太监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这贺渊麒这般肆无忌惮,想来也是个莽撞的。”

    “莽撞?”皇帝垂眸低笑:“他能让当朝太师投鼠忌器,甚至连朕都不能处置他,你竟还以为他是个悍不畏死的愣头青。”

    说完这些,他似喟叹般的吐出一口气:“贺渊麒啊,可惜了。”

    顾悸这边刚出宫门,就看见沈无祇站在马车旁。

    他弯起双眸,跑到对方身前:“什么时候来的。”

    等了几个时辰的沈无祇:“刚来不久。”

    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冷笑,两人看去,发现正是沈均。

    顾悸礼貌拱手:“还未谢过国公爷方才仗义执言。”

    沈均满目嘲讽的看着他:“你敢得罪当朝太师,考了功名又有何用?笑话。”

    “国公爷此言差矣。”顾悸眨着双眸:“是太师大人得罪了我,以后定是永无宁日了。”

    沈均反唇相讥:“你不过区区秀才,竟敢说此狂妄之语?”

    顾悸没回他的话,反而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太师大人——”

    见他热情挥手,沈均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猛地转头正看见梁太师下意识踉跄了一步。

    顾悸这边摇着手,嗓音中却带着森诡的笑意:“看到了吗,他怕我呢。”

    沈均头皮涌过一阵强烈的刺麻,就像被恶鬼趴背了一般,瞬间寒凉通体。

    他僵硬的转过头来,顾悸却对着沈无祇露出了乖甜的笑容:“肚子饿了,去吃饭。”

    沈无祇轻轻颔首,然后挑不出错来的跟沈均行了一礼。

    梁太师在两人走后,脸色阴沉的看了沈均一眼。

    退婚后两人尚且都能和睦相处,如今因为贺渊麒,这梁子却是实实在在的结下了。

    顾悸和沈无祇去了云开楼,雅间的门刚一关上,顾悸就坐去了对方腿上。

    他环着沈无祇的脖颈:“这几日可有想我?”

    沈无祇点头,顾悸却贴近道:“想我什么?”

    感觉到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沈无祇勾起他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不是说饿了吗。”

    顾悸抬手在他唇角戳了戳:“我饿什么,你不清楚吗?”

    “若日日放纵,会不长个儿的。”

    顾悸挑眉:“我长着这张脸已是出类拔萃,要那么高的身量做什么。”

    沈无祇眸中略显无奈:“听话,先吃饭。”

    两人用饭的时候,顾悸把今日在宫中的事情说了说。

    沈无祇放下筷子,眸色沉沉。

    顾悸见状:“皇帝如今还不会将我放在眼里,顶多觉得我有几分小聪明,不会花心思对付的。”

    “我孑然一身,自是无所谓惮。”沈无祇抬起眸:“可你还有家人,一着不慎便是倾家之祸。”

    顾悸笑了笑,握住了他的手指:“若是连家人也无法相护,我还如何与你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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