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幽尽梦醒时 不管是前世(2/2)
奈何,奈何他根本碰不到她的身体。
杀伐暴戾之气过盛,双目锐利凛然,嘴角衔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是死了吗?
下一刻,城门口地面上横七竖八排列了长短不一的刀剑,直直铺了一条小路。
落花啼换上新衣,以亡国公主的身份作为丑角,去曲朝的皇家宴会供人欣赏观看,践踏羞辱。
伸手以钥匙敲了敲铁壁,朗声道,“对不住,春还公主。你是死是活,还待父皇给个准话。”
“曲探幽,我恨你,我恨你!”
一刹那,曲探幽赫然记起当初在落花国,他和落花啼奋力逮捕龙鳞人曲跃鲤,找到了曲跃鲤在蛇盘峰山洞的藏身之地,他们发现一株幽蓝冰封的龙鳞花,等待花开之时,他捡到了一坨皱皱巴巴的宣纸。
“孤自当会信守承诺。”
没有要停止的想法。
她像一个破败娃娃,用双膝着地,跪行一圈,给在座的每一位曲朝的皇亲国戚斟酒,好像尊严颜面什么的在她这里不值一钱,更不值一提。
“卖国求荣,她怎么不下地狱?要是换成我,早没脸见人了!”
他会这样对待落花啼吗?
“因为你面相不善,与你待久了,你会克本公主。”
曲朝太子曲探幽。
曲探幽站在宴会上,所有人都看不见他,所有人都在欺负落花啼,他恨得磨牙凿齿,想要用自己那孤魂野鬼般的黑雾去揽她入怀,带她逃离此地。
那张脸……
士兵上前打开囚车,粗鲁地兜过落花啼的衣领将人从车上拖拽下来。
不是旁人,正是他自己
肮脏事物劈头盖面地泼在落花啼身上,她缩在角落,抱着臂膀不吭一声。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辜负了她。
“孤很好奇,你为何对孤爱答不理?从前我们也见过几次面,你不是这种态度。”
天幕擦黑,游街示众结束了。
曲探幽紧追而上,一阵狂野的罡风“哗”地把他刮倒,再一抬头,就听见了排山倒海般的人语声,嘈嘈杂杂,聒噪不休。
怀里的落花啼双足血红,脚尖滴滴答答垂着血泪,被甲胄男子抱上马背,一骑绝尘远去。
如此等等的疑团,瞬间迎刃而解,曲探幽感受到的不是解决疑团的喜悦,而是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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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怒不可遏,他飘向那位甲胄男子,想看清对方的五官面目,甫一停滞在对方眼前,曲探幽僵住了,魂魄状的身躯似乎顷刻间就会烟消云散。
脚下血水淋漓,白骨森露,鲜血染红了她脚下的一片土地,而那位甲胄男子就眼睁睁噙笑盯着她。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他能看见落花啼,落花啼却看不见他,他真的被枫梧杀死了吗?
纸上写着——赤足踏遍刀山,囚牢游街示众,跪地斟酒戏乐……
他知道,他辜负了落花啼。
绳索被一位曲兵在城门上方斩断,落花啼自高空摔下,她爬起来立马褪去锦靴,面不改色地踩到数米长的铺地刀锋上。
那甲胄男子摆手,不太愿意看见落花啼这种苟且偷生的德行,冷冷道,“不必了,退下。”
“去死吧!去死吧!本公主夜夜做梦都想让你死!曲探幽,你个天良丧尽的大恶人!大人渣!”
这是他做的吗?
落花啼足下伤残,无法站立,重心不稳将要倒在地上。
甲胄男子把玩着手心的箭羽,他拉弓搭箭,猛的将箭尖对准落花百姓,眯起狭长黑目,“常言道,过刀山,下火海,可窥探一丝真诚。火海就罢了,可刀山嘛——你若想表明忠心,保全剩余百姓,便从这刀山上踏过。”
落花啼明明是他捧在掌心呵护如宝的人儿,他怎会干出此等卑鄙无耻,龌龊恶劣的事情!
“春还……”
他既解不开绳索,也触碰不到生死攸关的落花啼。
落花啼苦笑,毫不犹豫地点首,“只要你留百姓们一命,我愿臣服曲朝!”
曲探幽心房窒息,疯了般要奔向落花啼,可他一动却骤然发觉自己轻飘飘如同无物,低头一觑,他的膝下竟只是一团黑雾,而自己的双手也非血肉所塑,不过是比膝下的黑烟有更清晰的轮廓。
≈ot;我不会说的,因为你根本没资格知道。我要你这一生都活在我的算计和敌对之中,受尽痛苦,无能为力。≈ot;
他死了?
他那时嗤之以鼻,以为是落花啼闲时编造的东西,不曾放在心上,可是,为何他在这里亲眼目睹了落花啼遭受这些残酷的折辱。
甲胄男子不痛不痒,全然未觉有曲探幽这号阴魂,他意趣盎然地看罢落花啼走过刀山,大发善心地翻身下马,径直走向落花啼一把将人捞进怀里,看着失血过多昏死的落花啼,笑得复杂莫测,“对不起,孤知道你很痛苦,但是,对不起,我必须要这么做。”
落花啼不是今世之人,她是上一世的人重活过来,她带着落花国覆灭的仇恨醒来,面对自己的时刻就遮盖不住的怨恨嫌恶。
曲探幽:我宝宝受苦了,以后打我出气吧!落花啼:等你醒来把你揍成大包子!曲探幽:揍成馒头,饺子,馄饨也没关系落花啼:你是面粉做的吗?太子殿下拥有前世记忆倒计时!——进度80%
“落花国都被灭了,她算什么公主?砸她!砸她!”
“落花国余孽!去死!敢跟曲朝抗衡,还有脸退婚,我们的太子殿下是好欺负的吗?活该!”
曲探幽遍体冰冷,思绪混乱,咬牙出拳去砸对方的脸,想将之脸下的真面目扯出,不出意料,他还是扑了一空,硬是虚打一拳。
原来如此,一切通畅明晰。
他说,“倘若天亮之前,无人过来开门,你就只能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
甲胄男子站在一边冷眼旁观,走过去提起落花啼的后领子,把人拖进了一间黑黢黢,臭烘烘的封闭屋子。
也是如此,她才会勾结枫林余孽的锁阳人想替换他这个曲朝太子,也是如此,她记得逢君行宫密室的机关,更是因为如此,她对他的感情爱恨掺半,时常使人摸不透她的心。
一日过去,天亮后。
曲探幽无法接受,他拼命蹿向落花啼,想帮她解开束缚手腕的绳索,奈何一触碰,他的手就穿过了绳索,一次一次地试过,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