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生死两茫茫 孤的这颗心(2/2)
“孤从未怀疑过你不敢，只是，春还，你当真深信不疑是孤所为吗？”
“剜出你的心脏，自己动手。”
他道，“孤与出鞘去蓝穹镇压暴乱，前不久才知晓落花国的变故，这便夜以继日赶了过来，你却口口声声说孤和花下眠杀了落花王上王后和太子。孤就一句话，孤何必如此？”
玉器陶瓷铿锵碎裂，房顶瓦片爆炸四溅，曾经端穆风光的天相宗正殿快要夷为平地。
他直视落花啼的眼睛，一字一停顿，“孤可以死，但得春还来下这个手，只要春还能活生生挖出孤的心，孤心甘情愿就这样死去。”
曲探幽挡不住落花啼要他命的跋扈力道，忍气吞声默默承受了数道绝艳捅刺的大小伤口，不出半个时辰浑身上下血淋淋的，他见缝插针道，“孤从未与花下眠谋划害死你的家人，背后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落花啼怒笑道，“你以为我不敢？”
“……”
曲探幽：巴巴的来跟老婆秘会，老婆却要杀我落花啼：……还没怎么着呢曲探幽：太子殿下拥有前世记忆倒计时！——进度30％
霏霏淫雨似的血珠吧嗒啪嗒坠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染红了他们脚下洁净的青砖，血水沿着砖缝的沟壑扭曲地爬行，比毒蛇的糜烂尾巴还要瘆人。
“简而言之，你我之间在今日，是最后心平气和地交流，往后不是兵戈相见就是战场对峙。”
曲探幽一脸莫名的神情，喉结一鼓，不可思议地确认，“你说什么？”
她刺的不是他的心脏，下手之前仍然鬼使神差地歪了两寸方向。
落花啼绕着曲探幽踱步，眸色藏着化不掉的悲痛，眼白牵满了血丝，她质问道，“曲探幽，你现在开心了？痛快了？我无父无母，大哥二哥相继去世，如今只剩下花蕊一个妹妹，你心里舒坦了？”
“春还，你还记得吗？当初在曲水沣都，你联合古道瘦马伪装了一个‘假太子’去蒙蔽父皇，这件事你参与其中，你难不成不知道会有人故意扮作孤的模样为非作歹？春还，你想一想，好好想一想是不是有——”
“之所以选择在天相宗，是想有始有终，什么地方开始，什么地方结束。你以为如何？”
曲探幽见状挥出缚龙剑鞘抵挡，他不抽剑，一味防守后退，心知眼下落花啼什么都听不进去，落花国王王后太子的死对她打击过于沉重，她已没耐心去思考真真假假，只想快点把内心的怨恨苦楚发泄出去。
落花啼捂着耳朵，拒绝听曲探幽的狡辩，单手提着绝艳旋腕一抖，纤细剑尖划开龙袍捅进了曲探幽的胸口，陷入了小指头那么深的距离。
“剜出你的心脏，死在我眼前，我们便两不相欠。”
坍塌的墙面像他们互相坍塌的，不复存在的信任和重视。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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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未讲完，银色蛇纹轻剑刹那间抵在他喉头，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曲探幽，是我的错，错在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错在以为你还有心，你根本就是个杀人如麻，冷血恶毒的怪物！从今往后，我绝不会相信你，你去死吧！”
她震怒无比，“咻”地拔-出手中的绝艳，咬牙聚力朝曲探幽心脏刺去，跟着花天恩增长武力数月，落花啼的一招一势不同往日，精准地刺中曲探幽的侧胸，若不是后者躲避及时，当真会被一剑穿心。
至此，落花啼宛如泥塑般岿然不动，呆在原地，剑身不往前，也不后拔。
“……不是你，还能有谁？”
“什么？”
滴答……
落花啼崩溃地甩开曲探幽的手，避如蛇蝎，“你别再演戏了！我要疯了，我要疯了，我真的快要疯了……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当时在花筑宫你是如何对待我的，如何和花下眠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害死我至亲的，我亲眼目睹。你果真以为我傻吗？不要用你那恶心的借口来搪塞我糊弄我！”
她盯着曲探幽的黑目，不带一丝笑意，后者的眼神自她出现就半刻不离地扎在她身上，此时眼睑一抖，睫翼覆下，曲探幽声线一冷，“什么叫最后一次见面？”
曲探幽嗤笑，不知是气到极点还是伤心到极点，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悲凉道，“也不是不行。”
就像前世我死的时候那样，右胸空空荡荡的，帝王命格断，才保了他一世英伟霸业。
“你何必如此？因为你觉得我事事违逆你，处处悖逆你，你想给我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叫我不敢和你敌对，不敢同你抢夺天下。所以从我的至亲上面下手，如何？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些吗？”
落花啼眼蓄浊泪，绷出一缕苦笑，充耳不闻，号令明确道，“自己动手吧。”
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寂静地睁开眼，目不转睛地凝睇落花啼，唇角微启，“春还，孤的这颗心，生前身后，都只属于你。”
“孤可以死，但死的时候得清清白白，没做过的事孤不会认下，也请春还给我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
“春还，你的意思是，落花王上，落花王后，落花太子之死与孤有关？”曲探幽握住落花啼冰冷的手，尽量放柔声音，极力解释道，“你不相信孤？孤承诺过不会再伤害你不会再欺骗你，孤怎会为了天下去算计你父母他们的生死？孤不至于杀伐暴戾到此等地步！”
他“啪”地弃掉缚龙剑扔在一边，张开双臂，闭上眼眸，摆出引颈就戮的姿态。
两人在天相宗见招拆招斗了半晌，宗门里的摆设窗户被劈得渣滓狂飞，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