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花落不尽 我在想要(2/2)
落花啼好歹是一国公主,如此狼狈地跌了个狗啃泥,饶是忍耐力强也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拂尘化作坚硬的鞭子,狂-抽狠敲,打得落花啼满地吐血,四肢百骸仿佛不听话,她一会儿在半空飞来飞去,一会儿在地面碾碎了五颜六色的花朵。花海中压出一片一片的人形印子,全是她逃跑的痕迹。
落花啼在灵暝山周围总会无意识记起一人,花-径深。
多日习武下来,落花啼不但没有神形憔悴,反而精神饱满,容光焕发,走路带风。
她趁起来的当儿疾速拔动绝艳,手腕一旋就去刺梅花鹿上面的白衣人。
毒蛇:我老大出来了,小老大怕不怕?落花啼:小老大,什么破称呼?白衣人:
想起借毒蛇制造的“毒蛇衔信”之事,落花啼一个脑袋两个大,她目下难以甩开毒蛇,更难以甩开这名驭蛇的人。
落花啼岂能拒绝,对方的武力和她是天壤之别,是压-倒性的可怕。反抗就是递由头让别人揍,她“哦”一声,拍拍屁-股去花海找绝艳,寻觅半天捡到手里。
落花啼遍体鳞伤,精致的服饰被白衣人抽得褴褛,她抱着那梅花鹿泪眼朦胧,好不可怜。
山谷的日子难熬。
他说,“你不能嫁给他。”
花-径深是第一个与她共赏花海的男子,却不是永远的一人。
难不成,是花月阴派来的人手,故来教授她武力?
梅花鹿嚼着甜甜的花瓣,黑眸瞅着落花啼,似乎在含笑。
她先是和花辞树练了武,气喘吁吁时直接躺在花海中看夕阳西下。
一日,不是和白衣人见面的时间,落花啼突发奇想邀着花辞树去了山谷看花海。
更何况落花啼这个灵暝山的弟子若是偷学哀悼山的武功,师父花下眠得知的话,活剐了她也不是不可能。
从那之后,花辞树可出入王宫,近身保护落花啼,他住在侍卫所,警世司无大事的时候他不须出面,让副司主办事就行,遇到棘手之处他才会出宫解决。
白衣人将绝艳丢给落花啼,蹲身告知了落花啼驾驭毒蛇的咒语,不忘把泡炼毒蛇的秘诀和盘托出,她翻身坐上梅花鹿,冰蓝拂尘一甩,“眼下严苛,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日后会感激我的。”
在落花啼冥思苦想时,白衣人侃侃道,“月阴说你会参加来年的武林大会。所以,自今日起,我会亲自教你各式武功,你必须每隔三日来山谷和我相见。”
还真是花月阴搞来的人!
白衣人说干就干,一柄软踏踏的拂尘在她手里玩出了花儿,绞着绝艳抛这抛那,落花啼使不出劲,在她手下就是一只渺小的老鼠。
大约挨揍了半个时辰,落花啼 鬓发松乱,珠钗横斜,血流嘴角,她忍着痛苦就地打滚,逃命般跃起,一把徒手接住对方的拂尘,手掌至肩膀震得麻痹,她脱力道,“别打了!我错了,我甘拜下风!”
这些蛇是被白衣人训练过的,她当时重生醒来就喝了霸王蛇酒,身上沾染了蛇的气息,蛇群闻着味追来,听候命令。那时她能指挥蛇,却不能随时随地召出它们。
“我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练武的日子不怎么去花落知多少溜达,花辞树每每想见她都得联系王宫外的士兵,写了书信层层关关传到她手上。
老鼠和猫斗,谁惨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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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手携拂尘,衣着是道士样式,又是出现在灵暝山和哀悼山中间的山谷,她绝大可能是天相宗之内的人。落花啼在灵暝山从来没见过她,她必然不是来自灵暝山。
风声撩耳,鸟语花香。
落花啼每隔三日都在山谷等白衣人骑着梅花鹿过来,挨一顿暴揍,心满意足地回宫,夜间都是沾枕头就睡。
落花啼自幼锦衣玉食,衣轻乘肥,何时受过如此毒打,除了脸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儿。
“公主殿下。”
偶尔偷偷在灵暝山的山脚下召出毒蛇给自己表演舞蹈,看着蛇身扭动的模样,噗嗤一笑,所有的烦恼都褪得一干二净。
教就教,打人做什么。
落花啼被神秘人传授武功一事她对任何人都没有谈过,连银芽也以为公主是照常去灵暝山习武。
白衣人道,“起来,去拾剑,与我打斗。”
“一直哪样?”
她什么时候明确地告诉花月阴自己要参加武林大会了,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不等落花啼翻筋斗跳起,那白衣人一言不发,跃下梅花鹿,手持冰蓝拂尘一卷,轻轻松松夺走落花啼手里的绝艳,掷进花海消失不见。
“可我是灵暝山的弟子……”
一个熟悉异常的声音盘旋在脑海,扎根生芽,拔不出去。
现在有了咒语,召蛇是小菜一碟。
落花啼觉得麻烦,大摇大摆去花筑宫,要求父王把警世司的花辞树拨给她当贴身侍卫,落花啸宠溺女儿,一口答应了。
“灵暝山与哀悼山原本同属一脉,冲突不大。你师父霸着你却不仔细教授,让你懒散潦倒,无所事事,此为暴殄天物,我不能任你成为庸碌废人。”
作者有话说:
落花啼笑了,笑得眼眶湿润,她不作回应,闭上眼睑,头枕胳膊,以一种舒服的姿势侧躺着。
剑尖还没靠近对方一寸,那眼珠子黢黑的梅花鹿前蹄一抬就把落花啼踹得四脚朝天。
刚问完,落花啼就受了一拂尘,龇牙咧嘴,搓搓被摔的后背,敢怒不敢言。
花辞树莞尔一笑,回眸注视落花啼的黑眸,“一直与花啼躺在花海,这是神仙来了都比不上的待遇。”
暮色四合,星云盈空。
“敢问,你……你是花天恩吗?”
扭头瞥视花辞树的侧颜,那挺翘的弧形完美的高鼻梁,在夕阳下镀了暖调的金光,使他整个人梦幻得不真实。
“我不多嘴问你的身份了,你教什么我学什么,成吗?”
唯有一个答案,此人出自哀悼山,而且地位极高。
“你错在何处?”那声音还是不显情绪。
春日百花齐放,灿烂多姿,繁花似锦,像锦绣绸缎铺到了天角,暗香浮动,沉醉无穷。
落花啼道,“小花,你在想什么?”
金赤色薄暮涂红了天空,晚风刮着几缕残云,略显寂寥。
如果白衣人不是哀悼山的宗主,那就是和花月阴一样,是哀悼山的重要人物。
白衣人的拂尘哪是拂尘,说是刀子都不为过,每一击挨在皮肉上,是钻心刺骨的疼,筋脉骨骼重塑一样散了架,再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