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1)
打扮得相当端庄得体,很有当家女主人的派头。
孔婧圆见她来,脆生生地叫了“嫂子”,眉眼间却颇具撒娇的意味。
可见姑嫂两人平时的关系不错,想来孔婧圆挨孔召丰训的时候,鲁敏意没少为她说话。
“不好意思,刚才在做普拉提,收拾了一下才敢来见客。”她的声音带着股泼辣劲,致歉时却十分温柔,目光先落在孔召丰身上,然后才转向闻铮铎和穆扶奚,脸上浮起一丝温婉和善的笑容,“二位晚上好,快请坐。”
她抬手示意的位置是符合待客定式的。
闻铮铎在孔召丰身边落座,穆扶奚跟在后面。
孔婧圆没等招呼,直接拉开了穆扶奚旁边的椅子坐下,兴高采烈地说:“小穆,我跟你坐。”
看样子是只要避开了闻铮铎和孔召丰,怎么坐都行,自行在闻铮铎和自己中间隔了个穆扶奚。
鲁敏意作为妻子总是要坐在孔召丰身侧的,她坐在了孔召丰的另一侧。
由于是圆桌,她另一边是孔婧圆。
一个八仙桌只坐了五个人,人与人之间隔得远也不算稀奇。
但有心的话会发现鲁敏意在坐下时又与孔召丰隔得远了点,不知是为了近距离关照小姑子,还是夫妻俩近来的关系并不和谐。
“先生,这是消过毒的热毛巾。”
餐前,孔家的保姆上前侍奉,递上了毛巾让擦手。
轮到穆扶奚时,他稍微愣了一下。
上一次类似的经历,还是他在滇南飞往冀安的飞机上空姐给他发放机票里包含的飞机餐时。
他也没怔多久,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餐具都已被端端正正摆放在眼前,穆扶奚第一次在外面吃饭不用拆塑封的薄膜,也不用烫碗,学着孔婧圆的样子做餐前的洗漱。
鲁敏意对小姑子的态度明显比对客人更随意些,摸着她的头嗔怪道:“头上伤还没好全,到处乱跑。”
说着,却拿起公筷,先给孔婧圆夹了一块清蒸东星斑的鱼腹肉,然后才依次示意闻铮铎和穆扶奚,“都是家常菜,别客气。”
穆扶奚觉得鲁敏意才是客气。
桌上的菜品山珍海味样样齐全,摆盘精致。
这么大的圆桌居然没有转盘,但每个人身侧都站着一个帮忙布菜的保姆。
年轻保姆对他笑得温柔友善,服务得细致入微。
活了这许多年,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奉为座上宾,顿时如坐针毡。
孔召丰话不多,偶尔与闻铮铎谈及国家政策,发言都很谨慎。
孔婧圆试图插话问之前谈话的内容,被孔召丰一个眼神制止,只好闷头吃饭,偶尔用胳膊肘轻轻碰一下穆扶奚,小声给他推荐自己爱吃的菜。
穆扶奚确实没吃过制作工序这么精细的菜肴。
其他人倒没他这么拘束,仿佛再奢华的宴席也只是解决温饱的一环。
用餐氛围一直很融洽,直到佣人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在鲁敏意耳边说了句什么。
鲁敏意当即放下汤匙,脸色冷了下来,用餐巾轻按了下嘴角,看向孔召丰,阴阳怪气道:“你的好助理来了,说有东西要给你。”
席间瞬间安静下来。
孔召丰蹙了蹙眉,并不理会妻子的挖苦,对佣人说:“请他进来吧。”
雕刻
很快, 沈鑫宽出现在餐厅门口。
穆扶奚一眼就认出这是那天在市局门口出现的西装男。
想通过岗哨把车开进局里没进成的那位。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只是没有佩戴领带,显得比在那天松弛几分,比之孔召丰少了一点精英味, 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专业素养还是有的。
沈鑫宽一来, 席间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仿佛空气的温度降了几分, 菜肴也变了味。
因为鲁敏意看他的眼神里带着肉眼可见的反感。
就像是后宫的嫔妃看皇帝身边的宦官, 多少带着点不屑。
“孔总, 夫人,大小姐。”他先朝主位方向微微躬身, 目光快速扫过席上的人, 在闻铮铎和穆扶奚两个生人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随即移开, “打扰各位用餐了, 内人交代我一定要将这三张贵宾席的戏票带过来, 没想到您这里来了客人, 我再去要两张来。”
他打开手中深蓝色的皮面票夹, 话是对孔召丰说的, 手是朝鲁敏意伸的。
有点用热脸贴冷屁股的意思。
孔婧圆怕气氛尴尬, 熟稔地朝沈鑫宽打招呼,给他递台阶:“麻烦你啦, 还专门送过来。”
鲁敏意接是接了, 接过后随意放在手边, 也照着孔婧圆的话说:“辛苦你这么晚还特意跑这一趟了。”
“琬月还记得与您的情分呢。”沈鑫宽意有所指地说。
鲁敏意冷嗤一声:“我与她的情谊不用多说,但你要对她好一点。”
看样子是与沈鑫宽的妻子是旧识, 但与沈鑫宽像仇人似的。
家里有客人在,孔召丰打断他们明里暗里的浪潮,问了另一件事:“学校那边最近怎么样?”
沈鑫宽立刻恭敬地答道:“一切都好。主要是冬天快来了,学校的取暖事宜要准备一下,后勤要保障好,不能让孩子们冻着。”
“学校?”闻铮铎感兴趣地问了一句。
沈鑫宽接过话头,笑着答道:“是孔总名下的一所私立学校,专门招收山区和贫困家庭的孩子,从学费到食宿全免。他平时忙,具体事务就交给我打理了。”
闻铮铎说:“孔总是有情怀的,这对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说是件好事啊。”
穆扶奚也准备跟着夸。
然而鲁敏意又是一阵冷笑:“是召丰出资资助的那些孩子,孩子们领的可是沈助理的情,都很感激他呢,该夸沈助理费心了才是。”
又是一股强烈的火药味。
再温柔的声音搭着话里的内容听,也有了些许刻薄的意味。
“敏意。”孔召丰皱眉叫了妻子一声,不满道,“我有其他事在忙,公益这块名是我的,实际上都是鑫宽在经营,劳苦功高,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是啊,我说话不好听。为了不遭沈助理的记恨,我先离席了。”鲁敏意才坐下没多久,饭也没吃几口,就将位置给沈鑫宽腾了出来,“为表对沈助理的尊重,沈助理不介意的话,就坐在我的位置上吧?”
这番夹枪带棒的话不是第一次说了,又引得孔召丰皱眉。
鲁敏意说完干脆利落地离了席,留给一行人一抹婀娜的背影,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沈鑫宽维持着那副无可挑剔的微笑,朝主座方向微微躬身:“孔总,票既已送到,我就不多叨扰了。”
孔召丰说:“我送你。”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抬眼。
孔召丰不去追妻子反去送助理?
即便沈鑫宽是能臣干将,也不至于劳动老板亲自相送吧?
可孔召丰既然选择亲自去送了,证明沈鑫宽的地位确实不同寻常。
沈鑫宽笑着说“不用”,孔召丰却已起身朝闻铮铎和穆扶奚略一点头,“失陪一下。你们不要客气,继续吃。”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餐厅。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市局的三个人,以及无声侍立在角落的保姆。
孔婧圆头疼地放下筷子:“又是这样,饭都没法好好吃。”
穆扶奚问她:“怎么回事?”
孔婧圆叹了口气,用疲惫语调说道:“我嫂子看我哥的助理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
穆扶奚挑眉:“争风吃醋?”
闻铮铎看向他。
孔婧圆的神色变得难以形容起来,斟酌着措辞吞吞吐吐地说:“助理不都是打工的吗?可我哥的这位助理这些年管的事越来越多,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很多决策我哥都直接交给他去做了。我嫂子嫁进来以后一直在帮我哥打理内务,但沈鑫宽管的那些项目她逐渐也插不上手了。她私下跟我说,她不是计较钱,是觉得一个外人掌握了太多公司的核心信息,又和我哥走得太近,不安全。”
穆扶奚理解了。
这种矛盾在企业家的家庭里很常见。
左膀右臂的权力一旦膨胀到让家人感受到了威胁,就会不利于家庭和谐。
“但沈鑫宽又不是一般的助理。”孔婧圆开始给他们介绍人物关系,“他的妻子邱琬月是我嫂子上大学时的闺蜜。邱琬月家里是唱戏的,有个戏班,现在传统文化没市场,没名气就不尴不尬的,勉强维持。”
孔婧圆又说邱琬月:“她跟我嫂子在大学时就玩得好,后来我嫂子嫁了我哥,条件好了,这些年一直在捧她们家的场子,帮着联系演出、赞助服装道具什么的。刚才他拿过来的那个戏票就是他老婆家里戏班下个月的演出。”
穆扶奚笑:“我就说平时也没见你听戏,怎么突然爱上奶奶辈们爱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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