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4)(2/2)
温宜眼前一黑，仅剩余的感官离她远去，她下意识想要拨开韩旭的手，可手才塔上他的手时候忽然一顿，过了会儿说：“……你知道了。”
“你真会唇语啊，我方才都没发出声音，只是做了口型。”昭和走过来，语气惊叹着，甚至带着一丝兴奋，“是请了师傅来教吗？”
韩旭又问，这个该怎么治。
韩旭听着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头，在自己盖住她眼睛的手背上亲了亲：“我快好了，你呢？”
“韩旭，从前我第一次听不到的时候，心里很害怕……”温宜静静地说着，尽管是因为她什么也听不到。
韩旭追问是什么原因，几位御医合议过后，说的是肝气郁结、气机逆乱、心神失养的缘故，简单来说，便是吓坏了。
温宜轻轻点着他侧脸上的伤口，那里还包着纱布，要不是因为伤得太明相，前几日犒赏时，军将们也不会不敢劝他吃酒：“是为了哄你开心，也是因为喜欢你。”
温宜知道这定是肇和帝吩咐的，福礼同两人道了谢。
只昭和看见她后，没有马上过来，而是站在她十步远的身前，突然开口说了什么话。
“毕竟破相了，伤在脸上是得注意一下。”
韩旭说：“……终于要好了。”
温宜被韩旭用力地抱着，很暖，几乎是满怀，她虽然又听不到，可这一刻在他怀里，却觉得无比的安心。
肩膀和胸口传来的震动让温宜感受到韩旭在说话，她明明听不见的，但是她却能知道韩旭说的是什么。
“我说的可是实话，才不是安慰你，你伤好了之后，我也日日都说你英俊可不可以？”
温宜先前吃的那些药便是疏肝通窍的，御医看了方子，也只是加了几味温补的药，可什么时候好，怎么算好，御医们也说不准，最后说来论起，就剩三个字“靠心情”。
温宜看着她，开口答道：“芙蓉楼的桂花糕更是一绝。”
昭和公主说：“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便想着和三哥过来陪你解解闷，现下见着了，却觉得同先前也没什么不同。”
“我害怕爹娘是不是又吵架了，害怕他们会不会发现我生了病，害怕母亲会因此更埋怨父亲，所以我很努力地学唇语，装作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每天好好吃饭，认真读书，但我在努力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直是草木皆兵，因为我没有办法快速地得知周围又发生了什么，我无法听到他们说话，每个没有语言的人脸上的神色是那么陌生，他们只要一皱眉，我就会想是不是爹娘又出了事……”
温宜在桂花树前等昭和，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等到了人。
昭和走之前，同温宜约了第二日一道去院子里看桂花，温宜答应了。
温宜乖乖地坐在那里，任由韩旭安排，把脉的时候想，这几日御医们出入这里有些太频繁了。
“我不是说了你很英俊吗？”
温宜就笑了：“那是因为要好了。”
“但是现在我不害怕了。”温宜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甚至带着几分轻快，“我的内心很平静，或许是因为父亲将多年藏在心中的秘密说了出来，或许是因为我对这些往事不再介怀……也或许是因为我坚定而清楚地知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温宜和韩旭对视一眼，才知道韩旭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了——也是，与其让他们被蒙在鼓里瞎担心，倒是不如开诚布公地说出来，如此关心你的人知道该如何关心你，生病的人也不用为着别人的担心而担心，她温婉地笑了笑：“确实没什么不同。”
两人听到她这般说，也就放心了。
第二日，李墨和昭和公主一起来看温宜。
“这话你从前可没说过，是最近才说给我听的，我受伤之后。”
韩旭听着温宜平静地说着这些话，心口沉沉的，他明明抱着她，却又觉得抱得怎样紧都不够。
韩旭亲自去请了御医，路上同他们说了温宜的情况。
进来的时候，温宜正在看韩旭练字——韩旭说自己的字好像有些退步了，让温宜帮看看，温宜说明明是他右手受伤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写字的时候不用说那么多的话，温宜也能歇一歇眼睛。
韩旭站在温宜身侧，一起等御医看诊。只御医看过后也同当年给温宜看病的大夫一样，说温宜的耳朵没有问题。
然后下一瞬，韩旭突然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声音多了几分紧：“……这么喜欢我。”
“……这个病好治也不好治，归根结底便是八个字‘疏肝解郁、通窍开郁’，依旧是肝气郁结的调养之法。”
承乾园不愧是皇家别院，四方景致修得雕梁画栋，便是这盆景和花树的位置，也栽种得恰到好处。
她埋首靠近他的胸口，她其实不是什么都听不到。
不说御医了，便是温宜先前自己什么时候好的，她也说不清。她便是知道如此才没有告诉韩旭，韩旭一身伤都没好全，她不想让他跟着担心。
李墨又说：“如今太医院正在广寻方子，想来不久就会找到治疗的法子。”
韩旭一直跟温宜说话，也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嘴巴，他说着说着，忽然住了口，温宜的目光向上移了一寸，看着他的眼睛。
“我还以为只有我有这种想法。”
明秋上了茶，四人到堂屋坐。
“我会的。”
“我还能听到你的心跳，所以我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这几乎是个没有办法的病。
夜里睡觉的时候，韩旭将温宜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耳朵，忽然觉得亏欠她的这样多……如果那天他小心一点，温宜就不用下到涧底去找他，也不会担心得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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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旭始终注视着她：“听着像是为了哄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