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韩思弦坐了,是个比温宜还要靠前的位置,从前温宜还没进门时,来看望老夫人,老夫人便是叫她坐在那儿。
“不用怎么办,醉了就醉了。”
赫氏看他架子放得足够低,才勉为其难地张嘴吃了一口。
而老侯爷原也只是韩家的旁支,但韩家本家早些年不知什么原因,族中子弟接连身亡,经历过一阵来势汹汹的衰败,才让这旁支成了如今的本家,然后有了如今的局面。
这些日便是如此,赫氏想喝口水,都是自己倒的,如今她肚子大了,行动起来不算方便,起身一下着急,眼前有些晕,又扶着肚子坐下了。
这日温宜请安出来,瞥见椿萱堂的另一头进来了个年轻的小姑娘,一身嫩黄色的对襟襦裙,鬓边发带飘飘,杏眼圆润,步子轻快,是个没见过的人。
是韩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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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表夫人是韩家的旁支,但那是对于原先的韩家来说的,对上现在的韩家,那就真是除了一个姓氏,说得上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了。
瞧着还是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温宜冲她微微颔首,再抬头的功夫,瞧见对方在打量自己,温宜目光平直地看了回去,然后就听到韩老夫人叫她到跟前坐。
可她今日身子确实不大舒服,吃了两口,便说吃不下了,韩璋又给她倒水,依旧没有改善,他一脸着急地扶着人到床边坐下,又跑去叫了大夫来看,最后还用了药。
这是真生了气,一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竟是肯不用人伺候,底下的人都在劝,可赫氏就是不肯放下脸面去求三爷,说自己也是有骨气的,宁愿自己干,也不愿看人脸色。
还说不是偷偷。
起初相处时,韩旭觉得她是个斯文乖巧的姑娘,可日子一久,就发现似乎也不全是,她处事周全,事事讲究,却不是个呆板的人,甚至还有些古灵精怪。
赫氏轻哼一声,有些得意,却还是抿着嘴没笑,端着架子。
同馨堂。
韩璋便说:“是,不用下人伺候了。”他把水和点心端过来,喂到赫氏嘴边,“我自己伺候行了吧。”
可夜色也已经深了,韩璋倒在榻上,看着赫氏,忽然说:“蔻娘。”
“……只是你不在罢了。”
清明断雪,谷雨断霜,一转眼春末了。
温宜停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她:“韩姑娘有事?”
韩老夫人问她:“这些日在京中可还适应?”
韩思弦瞧见那些玉镯,一脸惊喜,挨个试了一遍,韩老夫人看她喜欢,便说都拿去:“姑娘家就是要有几件喜欢的首饰。”
赫氏打他:“我说了不算。”
“我看着你啊,心里就高兴,怎么会觉得烦呢。”说着话呢,韩老夫人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似是在说她调皮,转头又吩咐人往她们院里送些润肤膏去,“可不要叫京中的大风吹坏了脸。”
“那人是谁?”
“习惯了就好,往后还要长久的住呢,有什么不习惯的,趁早同祖母说。”韩老夫人说是这般,叫人取了几块温玉来,说是温玉养人,滋润去燥,叫韩思弦好好戴着。
“起初觉得京城的气候比苏州的干,可待了几日就习惯了。”
韩旭觉得她过得有些小心翼翼,于是把藏在身后的青梅酿拿出来:“想喝就喝吧。”
“生个儿子吧。”
一番折腾,才算安心。
侍女同她道:“那是表夫人的女儿,思弦小姐。”
韩璋沉默了许久,只说:“别生女儿。”
她明明眼前一亮的,可还是说:“醉了怎么办?”
她怕不得体,比如上次吃醉,就拉着韩旭在外头说了一晚上的话。
温宜没说好与不好:“思弦小姐远道,望京中风物,不负卿心。”
指腹为婚这事,还是父辈相约要多一些,鲜有祖辈之时便替孙儿定下姻缘的,到底是隔了一辈,谁又能料到这其中会不会生出变故?
韩璋又拐着弯地给她说了许多好听的话,哄得赫氏再想不笑都难。
只她才走了没几步远,韩思弦从后头追上来,把她叫住了:“你就是温宜?”
府里来了客人,做主家的自是要好好招待,幸是有祖母、大夫人和三夫人在,温宜不用说太多的话,跟着在椿萱堂用了午膳才回去。
“三夫人,吃点点心吧,这可是小的特意从泰丰楼买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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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弦小姐同咱们侯府算得上远亲了。”侍女见温宜疑惑,便说得细了些,毕竟这位表小姐的身份确实来得偏了些,“表夫人是咱们本姓的人,思弦姑娘其实是外姓姑娘,是为着和侯府攀上亲,才改了姓的。”
赫氏没接,斜眼看他:“不是说以后不用人伺候我吗?”
作者有话说:
这么说,温宜便懂了。
比如会把难吃的糕点给讨厌的人,比如趁他不在,偷偷藏酒喝。
可就算是这样的亲戚,对于承恩侯府来说也是鲜有的,所以才会让这位“回乡省亲”的表夫人到侯府来暂住。
温宜不说话了。
昨日打听了那人几句,今日请安时,便同正主打了照面,温宜正同韩老夫人说话呢,韩思弦便进来了,她挨个同屋里的长辈问礼,最后是温宜。
温宜一愣,韩家还有女儿?
这举动就显得有些无礼了,明秋皱了皱眉。
“嗯?”
刚想叫人,水已经递到了嘴边。
无
“没事,就是叫你一下。”韩思弦对她笑了一下,说,“祖母说咱们是同龄人,让我们一块儿玩。”
韩家若是有女儿,两家的婚事便不会拖到温宜这一辈。
自上次同韩璋吵过一架之后,赫氏还真把孙妈妈送回去了,说自己不用人伺候。
“祖母这么疼我,我还有什么不适应的?就怕过不了几日,祖母就要嫌我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