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黑松木(2/3)
“嗯,妈妈你安抚一下爸的情绪吧,让他别那么倔脾气,动这么大的气多伤身子,让他就听姐姐的呗。”
席朝樾:【你觉得她还会留在家里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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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鸿义脸色更是戏剧性地变化着,裂开道道细纹,他盯着郁岩青的方向,冷静到几乎残酷的声音说:“你以为你翅膀硬了,用这个来威胁我?真以为集团离了你就转不了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郁岩青,你觉得没你不能的项目,我一个文件就能全部收回来,和我谈条件,你还不够格。”
席朝樾:【确实是只有你的妈妈能稍微控制些局面,好像也不太多】
郁听禾:【我想说点什么,有点不忍心看姐姐她孤军奋战】
“爸,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明明耗费心血栽培我,却又总觉得我不行,我能做到的一点不比郁洲白少,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只有联姻这一点价值吗!”
是了,她在卞嘉良眼里看到的也是这种注视,眼前的这座山,是她的姐姐,是巍峨雄壮的高山,才不是什么只能承载辅佐的岩石,稳固立足家业的凭什么不能是郁岩青。
郁听禾觉得是他,自从说了喜欢,知道暗恋后,席朝樾那厮就变得骚气极了,还顺带把她脾气越养越大。
郁听禾:【那我去她家】
“今晚要住这儿吗?”栗秋黎问。
郁听禾想出声帮姐姐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席朝樾及时按下,父女之间的积怨早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小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旁人再介入,只会加倍拉大矛盾。
有一种“这是我选的路,我接受一切后果”的悲壮感,任何力量都不可逆的清醒。
郁听禾深深吸了口气,低下头拿出手机,悄悄给席朝樾发了条微信:【我姐的战斗力太强了,我都不敢说话了】
郁鸿义以为女儿的沉默是犹豫和动摇,于是语气放缓一些,仿佛是胜利者在给予败将最后的体面:“你还不到三十,有能力,有魄力,婚姻将会是你在事业上最好的助力,这个人不行,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不要再让我多说了。”
栗秋黎无奈地笑:“我们家哪个不是倔脾气,能劝得动吗?”
郁岩青手指搭放在桌上,像座雕塑,表情没太多变化,就算眼前身为父亲的他只把她当做是雕塑,她也已经是不会被外力轻易改变形状的她了。
郁岩青听了这话,唇角微动了一下,可是那自嘲的笑,轻得几乎看不出来,情绪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压下去的微动。
紧绷的空间渐渐松懈了下来。
豪门联姻对于女人的事业是助力,简直是最虚伪的谎言,一旦妥协后,立刻就要面临被驱逐出权力核心层的险境,可控的婚姻才是她保住目前拥有的地位的唯一方法。
什么场面、什么氛围。
“小樾确实脾气和性格都很好。”栗秋黎夸赞道。
“爸,你知道滨海漫道运营公司的法人是谁吗,是我。康养小镇的项目公司,城南的物流园,临港的冷链基地,和省里合作的新能源产业链,所有的代表都是我。您当然可以把我从集团总部调走,再下派到任何一个分公司,更可以架空我的权力,把我从董事会席位撤掉,但那些项目从拿地审批到融资,每一份文件签的都是我的名字,对接的都是我的团队,你说的对,风险与收益并存,这两年你让我做的事,已经长成了我的一部分,现在无论你想换任何人来接手,都没这个时间再重新培养比我更好的人。”
郁听禾:【是吧是吧】
父女之间气场的对弈犹如棋盘的两个执棋手,谁也不肯先露半分怯意,空气里凝着势均力敌的僵持。可郁岩青的步步紧逼,眼神如出鞘新锋般锐利,没有硝烟的战争,无法止息。
郁听禾:【从小他在我心里的印象就是严厉的老家伙,我就只敢在我妈妈在的时候,或者他心情好的时候,在他头上撒点野,别的时候不行】
郁听禾听着争吵,手指还嵌在席朝樾的掌心里,无意识收紧加重了力道,她自己没有丝毫察觉,一直紧紧看着郁岩青的方向,除了心疼,还有一种仰望。
手机在席朝樾口袋震动了一下,他拿出看了一眼,唇角翘起来,低头打字:【这么害怕你爸?】
郁岩青在拿上新的车钥匙离开前,最后留下一句话:“爸,结婚这件事我不是和你商量的,您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都不会改变什么。”
“给你三天的时间,把这件事处理干净,该离婚离婚,该补偿补偿,那个小孩那边,条件随便他开,然后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没办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郁岩青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波的湖水,“我已经跟他睡了,得对他负责。”
郁听禾:【那我今晚留下来陪她?】
四周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郁听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姐姐的态度,说出这句话的方式。
郁听禾摇摇头说:“可惜我没遗传了妈妈的基因,要不然我就能是温柔大美人了。”
随着门又一次关上。
“你一直不肯把实权交给我,宁愿让哥哥坐坐那个位置什么也不干,也不愿让我接手集团核心业务,你是怕我太强大了,强大到你控制不住,强大到威胁了哥哥接替你的位置,家族产业不能落到女儿手里,这才是你最怕的!所以你一边用我,一边防备我,既要我忠心,又在我行进路上设置重重阻碍,我不跟您撕破脸,是因为你是我父亲,不是因为我没能力!”
已经不是潜台词的暗示,而是直白地告诉她,她手里那点权力,他随时可以收回来,她坐的位置,同样可以让别人坐,在他还没有退任前,郁鸿义这个名字依然是集团的掌控者。
“还没想好。”郁听禾说。
“你呀,还有他。”郁听禾指的是旁边的人,没把席朝樾这个也是他们家的一份子给遗漏了。
那倒也绝对不会是妈妈理解的那种性格好。
栗秋黎在郁鸿义和郁岩青都离开后,才端来了冒着热气的茶点:“都走了?”
将茶点放在他们面前时,披肩顺着肩线滑落一点,又被她随手轻轻拢住。
郁岩青脸上那压抑太久的悲愤,如弹簧爆发,还没来得及恢复原状,又被她的理智按住了,她很少叛逆,反抗,眼前这个场景却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父亲双手控制范围里,无法挣脱的女儿了,她独自背负着压力走了很远,远到郁鸿义再想说的话,再想伸出的手,够不到她了。
栗秋黎身上那件披肩真显温柔气质,料子垂顺又沉静贵气,颜色是很衬肤的浅杏色,一举一动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
“温不温柔有什么关系,做你自己就好。”
郁听禾:【[哭泣]去不了,她家有别的男人了】
席朝樾:【你姐姐不需要帮忙,但她可能会想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忽然有种她的姐姐不再独属于她的错觉,说不定那男的也会背地里喊姐姐,对于这个新出现的认知,郁听禾心口发闷,失落地不爽。
如果有矛盾产生,他们之间谁会先妥协。
还敢和她调情,脑子碎掉啦!
那边的郁鸿义脸色早就愈发变黑,终于等到汽车消失于庭园外门后,不再掩饰,那张商场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