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1)
“可是你那股低劣又难闻的信息素,沾到我衣服上了。”
谢情的手指在裤缝边攥紧。
他能感受到自己后颈的腺体在对方信息素的逼近下隐隐发热,那种被压制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那你想怎样?”
他的声调压得很低,眉尖微微耸起来,黑色的瞳孔直直对上阎少昀的视线。
“脱下来让我给你洗?”
阎少昀的动作顿了一拍。
他松开指尖捏着的衣料,手臂垂回身侧,歪了下头。
“那就再好不过了。”
谢情盯着他看了两秒。
对方语气里那种浑然天成的理所当然让他几乎要冷笑出声,偏偏那张脸上又挂着一副温和得体的表情。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谢情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是你先释放信息素的吧?”
阎少昀没有立刻回答。
谢情往前迈了半步,距离拉近到不太礼貌的程度,仰着脸看他。
“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随意释放信息素,你又作何解释?”
场面安静了一瞬。
阎少昀微微垂下头,与他对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谢情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睑上的阴影。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嘴角弧度不变。
“有吗?”
他偏了偏头,语气真诚得过分。
“我怎么不记得。”
谢情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不记得?
谢情盯着他那张无辜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半晌,牙关松开。
“行。”
他把视线从阎少昀身上撤回来,转过身,大步朝走廊尽头走。
不想再和这个人多浪费一个字。
“谢情”
身后传来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意味。
谢情脚步没停。
“下城区的贱民,果然就是这么无礼。”
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舌尖上碾过一遍,才不紧不慢地吐出来。
谢情的脚步停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通风管道传来一丝细微的嗡鸣,日光透过镂空顶棚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情后背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地砸在耳膜上。
“你说什么?”
谢情转过身。
阎少昀就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一手插在裤袋里,肩靠着墙壁,姿态松弛闲散。
像是这整条走廊、连同走廊里的人,都不过是他脚底下一道无关紧要的灰尘。
谢情走回去。
一步,两步。
他停在阎少昀面前,抬起脸,瞳孔里翻涌着压了又压的怒意,颧骨上浮起一层薄红。
“再说一遍。”
阎少昀垂下眼眸看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他能闻到谢情身上那股荆芥的味道,清冽,微苦,带着一点不太驯服的草本气息,正随着对方加速的心率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阎少昀的瞳孔收了收。
“你那是什么眼神?”
他的声音放低了半度,尾音往上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想动手?”
谢情的手攥成了拳,指尖几乎陷进掌心的肉里。
阎少昀的视线落在那只拳头上,又慢慢移回他的脸。
“放心,”他说,语速很慢,“我不会告教官的。”
谢情的喉咙里压着一口气。
那口气烫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发紧。
校级警告加一万字检讨,鹿鸣的话还在耳朵里回响。
面前这个人,笑着说不会告教官。
这句话比贱民两个字更让他觉得恶心。
谢情的拳头攥了很久。
久到指节发白,久到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印子。
最后,他松开了手。
“你是来为那个姓方的出头的吗?”谢情下颌绷紧,黑色的瞳孔里翻着冷意。
阎少昀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我对那种废物没什么兴趣。”
他的语气很淡,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那种温和里没有半点人情味,只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谢情盯着他看了两秒。
“既然如此,”谢情一字一字地说,“就别来招惹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落下去,干脆利落,一下也没犹豫。
阎少昀靠在墙上,看着那个穿着灰色短袖的身影走过一道又一道光柱,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推开消防门,消失在拐角。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抵着墙面,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放平了。
别来招惹我。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动了一下。
那股荆芥的气味还残留在空气中,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偏偏往他的呼吸里钻。
阎少昀站直了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袖口被蹭到的那一小片布料。
刚才谢情靠近的时候,信息素的浓度忽然拔高了一个层级,是情绪波动导致的不可控释放。
荆芥味。
和他第一次在入学通道里闻到的一样。
不像那些廉价香水一样腻人,也不像低阶alpha的信息素那样寡淡无味。
是一种很干净的气息,带着点野生植物被揉碎后才会有的辛辣。
阎少昀抬手拈起那片布料,送到鼻尖,浅浅地嗅了一下。
他的睫毛垂下来。
这算是招惹吗?
两秒后,他松开手指,抬脚朝教导室的方向走去。
表情恢复成了惯常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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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等着
下午两点,室内训练区。
训练区的大门是双开的重型推拉门,底部装了密封胶条,从外面推开的时候能听到胶条擦过地面的闷声。
里面的空间比教室宽敞得多,层高有七八米。
顶部悬着成排的工业灯管,白光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堂堂。
地面铺着灰色的防冲击软垫,接缝处拼得很齐整,踩上去脚底微微下陷。
四面墙壁挂着缓冲护板,角落堆放着各类训练器械,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和金属混杂的气味。
更衣室在训练区的侧翼,用一面水泥隔墙隔开,入口没有门,只挂了一道厚实的军绿色帆布帘。
谢情拎着那套密封在透明袋里的作战服走进更衣室。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散在各自的更衣柜前。
作战服的面料摸起来比看上去要厚,内层嵌着一层极薄的柔性防护衬,外层是哑光深灰色的耐磨织物,袖口和裤脚收口处有弹性束带。
谢情拉开拉链,把灰色短袖脱下来叠好塞进柜子,换上作战服。
上衣拉链拉到锁骨下方,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各个部位的松紧,活动了两下肩膀和手肘,确认不影响动作幅度。
他关上柜门,转身朝更衣室的出口走。
帆布帘还没掀开,前方的通道就被几个人堵住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高,很高,目测一米九往上,肩宽体阔,浑身的肌肉把作战服撑得紧绑绑的,袖口的布料在上臂处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的头发剃得极短,圆圆的寸头贴着头皮。
方下颌,颧骨很高,一双眼睛从上往下盯着谢情,不善的意味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辨识度很高,没在1班见过。
他身后站了四个人,高矮不一,但清一色都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混在一起,把更衣室通道里本就不怎么流通的空气搅得更闷。
谢情停下脚步。
寸头往前迈了半步,离谢情不到一臂的距离,右手慢慢攥起来,拳头上的指关节咯吱作响。
”你就是谢情?”
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闷沉沉的,带着压迫。
谢情抬起眼看他,没说话。
“下城区来的,入学第一天就把方晟的手腕废了,挺有能耐。”
寸头把另一只手也攥成拳,前臂上的青筋鼓起来,视线在谢情的脸上来回碾了两遍。
更衣室里原本还在换衣服的几个人动作都慢了下来,有人侧过头瞟了一眼,又飞快别回去。
谢情的脊背挺得很直,重心不紧不慢地往后脚掌移了半寸。
这是一个不太明显的防御站姿。
“你想怎样?”
谢情的声音不高,语调平得听不出任何退让的意思。
寸头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把拳头举起来,缓缓在谢情面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某种武器。
那只拳头比普通人大了整整一圈,指节上有几处陈旧的茧和疤痕,看得出经常打实战。
”我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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