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1)
听到你说正在和征君正式交往,每个人的眼神都写着:“就这?”
沙耶:“我以为很早就在交往了,还常常无视我们。”
佑树:“所以你纠结这么久,就为这个?”
佑介:“姐姐——”
至于婆婆的反应则是更为平淡。她戴着老花眼镜在看报纸,听到你紧张地吞吞吐吐半天,才放下报纸,对你说恭喜。
你想不到她是这么个反应,愣住了:“恭喜?”
“这是人生的第一次恋爱。”她又拿起报纸,“要好好地感受啊。赤司是个很好的孩子。”
你爬过去抱住她的腰肢,闷闷不乐地撒娇:“我以为婆婆会责备我。”
“责备你什么?”
“马上就是三年级的应考生了这时候分心什么的、跟身世差别太大的后辈交往不知死活什么的。”
“如果征十郎是这样的人,第一天我就会抄起扫帚把他赶出家门哦。”她轻描淡写说出了可怕的话。
“哎,第一天见面怎么能辨认出人性,难不成婆婆会相面?”
“我见到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本乡诗织的孩子。跟他母亲长得一模一样。”她的报纸看不成了,索性放下来,抚摸你的脸颊,“他倒是挺聪明的,很快也认出我来,跟我鞠躬道谢。”
你躺在她膝上,眨眨眼,不明所以,“认出来?道谢?”
她轻笑出声,“你以为是谁教会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怎么在外谋生?”
你眼睛瞪得滚圆,从她膝上爬起来。
“婆婆是诗织夫人的老师?”
“老师算不上,不过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看不惯财大气粗的老爷仗势欺人,说了几句风凉话。刚好被欺负的小姑娘听进去罢了。”
更多的她就不肯吐露了。但是一想到婆婆还真能在桐原家的搜索下躲藏这么多年,凭借自己的手段为生,你认为她曾经帮助过诗织夫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最后她只是告诉你,征君是个内心柔软的孩子。他会对他人严格,对自己只会千百倍的严厉。有时候过犹不及,反过来不仅伤害自己,也会令关心他的人伤心。
“我相信知花会懂得如何对待他。安慰、劝导、纠正,都是你擅长的。你作为这个家里的姐姐,每次都做得很好。”她说,“同样的,你也要把自己背负的分担给他,两个人分享喜悦,会变成两人的快乐。两个人分担痛苦,痛苦就会减轻。如果什么都不说,原本心心相印的两个人,就会在悲伤和疑惑里逐渐疏远。这个世界呀,本就是为了拆散两个人才生得这么庞大。”
说完她摘下眼镜,伸了个懒腰。
“好了,我老婆子要去睡觉了。”她站起身来,扶着椅背,转身朝房门走去,“真是一把老骨头了。”
你在原地发愣一会,总觉得刚才婆婆说话时流露了些平常隐藏起来的情绪,却又猜不透那是什么。
你捡起她放在地上的旧报纸,想看看这份日期在几十年前的报纸。
刊载的头版标题一跃入眼帘,你突然间感觉所有的碎片在脑海里连成线。什么都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模糊的黑白照片上印载着遥远时空里过去的人们。1966年的青黑色的学生制服们簇拥着,分不清是蓝色还是红色的旗帜,在猎猎风尘里飞扬飘舞。
时间的巨轮转啊转,令年轻的人们满面风尘,猛然间才发现一切都早已尘埃落定。
生别常恻恻,死别已吞声。
回校的当天下午,上户就来找你道歉。你们恰好站在背阴处,经冬的光秃秃树枝正萌芽,日光清淡绵软。
她很郑重地弯腰深深一鞠躬,“关于我擅自监视你的动向并向赤司君汇报这件事,非常抱歉。”
你摆手,“道歉的不该是你,应该是主谋才对。再说主谋也跟我坦白罪行了。”
“对了。”你歪头看她,“实渕君也一起参与了,你知道吗?”
上户点点头,垂下眼,“我知道的。”
“你喜欢实渕君吧?”
她呼吸一顿,猛地抬头看你,脸上表情惊吓成分更多一点。
“很容易看得出来。”你点点眼睛,“你看到实渕眼睛都会亮起来。”
上户的微笑艰涩,“是……很容易被发现。我还要谢谢赤司君,能跟实渕君有接近的机会。”
“我倒是觉得你跟实渕君要好好沟通一下。”你曲起指节抵在唇下,“说不定他跟你的心情有相似之处。”
你想起赤司帮忙带回来的那份蛋糕,说什么是实渕做多了顺便送给你跟上户。
哪里送给你,分明是想送给上户,不好明说,便捎带上你。你一时想到实渕君的脑袋变成一个亮晶晶光头,整个人披上袈裟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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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从黛千寻家送完东西回来,你在路口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身材挺拔的青年,鸢尾紫色的短发。犹是春寒料峭,在他的肩上还绕着一条浅米色的围巾。
你回想下见他的几次,他都带着不同纹样的围巾。这个人是围巾店的兼职销售吗?
他原本侧身对着你,似乎在问路。被他搭话的是邻居家的姐姐,脸上染着几丝红晕,余光瞥见你的到来,便扬手同你招呼。
于是青年的视线也随之来到你身上。
“小知花,这位先生说是找你的哦。”邻居姐姐表情促狭,挥挥手,“既然本人已经出现,那我就不打扰了。”
留下你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方先开口,温文微笑:“好久不见,藤和君。”
你瞪着他不说话。他便一直微笑看你。
一只猫从围墙内窜上墙壁,从你们身边路过,甩着尾巴朝前方慢悠悠走去。
感觉沉默够久了,你这才开口,“好久不见,幸村前辈。”
“你不问我来京都做什么吗?”他笑着问。
“总之,不论我问不问,你都有你自己真正的目的。”你盯着他的眼睛,那是近乎靛色的深蓝紫色,“不论我知不知道,你的目的都会达到。问了也没意义。”
他唇边的笑意褪去几分,片刻后才笑道,“听起来你在生气。”
“不是听起来,我就是在生气。”
你抱起手臂,抬起下巴,笔直地盯着他,眼神咄咄逼人。
“如果是幸村前辈自己被利用当他人的磨刀石。”你的声音冷下几分,“前辈还能高高兴兴和利用你的人打招呼吗?”
其实还是黛千寻给你的灵感。真田雅吉说过,千寻前辈对赤司的嫌弃溢于言表,那不是普通的“嫌弃”。
或者说是作为兄长的不肯认可。
那两个人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前后辈、篮球队长和队员可以概括的。
因为任何兄长都无法对抢走自己妹妹的男人心平气和。
如果妹妹恋爱,兄长的第一反应会是,检查恋爱对象是否可靠。哪怕对方再优秀,都会下意识不爽。
“是你让赤木君的义兄得知黄濑君的存在,用上一些言语诱导,让她的义兄以为赤木君在和轻浮的男人交往,很容易走上歧途。爱惜妹妹的义兄,第一反应就是让妹妹结束这段不像样的恋爱对吧。”
黄濑君的满头小辫子真是太好抓了。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光看表面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轻狂、浮滑,举止随便,毫无稳重可言。
“再接下来,是真田雅吉。”
从其他人对真田弦一郎的描述不难看出,他是个性格严肃、拘谨、甚至是刻板的男人。况且又出身警察世家,对一些灰色边缘的问题格外敏感。
相比之下,个性奔放的真田雅吉就好对付多了。
用赤木碧的“恋爱事件”绊住真田弦一郎,在那对死脑筋的义兄妹为说服对方而不断争吵之际,不但没有加以调解劝阻,反而以此事为契机,鼓动真田雅吉离开家。
在大家长的眼盅,孩子们的争吵是难免的,但不能持续太长时间,以免膨胀成心上的疤痕。
所以,在那两人吵架冷战后不久,真田家的老先生一定会勒令身为同龄人的幼孙雅吉去调解。
嫌麻烦的雅吉一定会想在被命令前找个正大光明的借口,顺理成章避开。
那么,他就一定会接下临时保镖这个任务,以陪同桐原清太郎为借口,顺理成章离开家。
“你当时在做什么真田弦一郎君知道了一定会反对,甚至是阻止的事情吧。”你直勾勾地盯着他,“幸村前辈。”
“但雅吉前辈并不是你的最终目标,只是计划盅的一环。”你说,“有什么行动是需要雅吉前辈离开家门才能进行的?就是给桐原君当临时的贴身保镖吧。”
虽然高中三年遗憾没能夺全国大赛的冠军,但真田雅吉的身手不凡,剑道好歹是全国级别的。桐原清太郎如果是自行来到京都,身边的保镖自然不能用家盅指派的那些人手。这时候,真田雅吉就成了最好的人选,又有实力,又是熟人,长辈们还有世交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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