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杀局(2/3)
周太后笃定万贞儿龙胎不正，定不敢来文华殿，只要她不敢来，就彻底做实龙胎血统不正。
周太后还想继续纠缠，务必将那药水沾到皇帝身上，忽见皇帝露出失望透顶与怨恨的神情。
他若受半点委屈，她一旦知晓，一定会来的。
段英一挥手，跟随他多年的十二名心腹奴婢瞬时从廊下集结到贵妃身侧，将贵妃拱卫在当中，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替本宫更衣，换上寻常宫装吧。”
她恐惧站起身，起得太着急，忽而腰肢一阵闷疼。
段英立即调遣来一百名信任的腾骧四卫禁军，为贵妃开路护航。
殿内死寂许久，万贞儿扶着肚子，缓缓站起身，没先到东窗事发在今日，是她大意了！
“陛下，万贵妃求见！” 陈准施施然而来。
皇帝先是君王，再才是儿子与夫君。
皇帝已经为万贞儿任性过一次，除非他不要皇位，否则今日铁证如山，万贞儿定必死无疑。
李贤这些时日，在朝堂上的日子并不好过，不得不依附于皇帝生母周太后，当她在朝堂上的势力。
万贞儿无奈叹气，她能瞒着皇帝到龙胎七个月大，已经是极限了。
母后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些精英是他半生培养的心血，贵妃今日又不是上战场孤军奋战，他们十二人足矣。
周太后气得咬牙切齿，一个箭步挡住皇帝，刚要伸手抓皇帝的袖子，忽而被皇帝身边的奴婢挡开。
周怀芳难道没想过，此举会让皇帝多伤心，多难堪。
荀葇小心翼翼伺候贵妃揉腿，贵妃的玉足水肿得厉害，按上去都是坑坑洼洼，许久才能恢复。
朱见深坐立不安，愈发焦躁，决定将母后赶出文华殿。
此时万贞儿痛苦蹙眉，身子笨拙，弯腰都费劲，动作大些，还腰疼。
犹豫再三，段英仍是觉得还不够，他如今还掌着御马监，御马监掌内府马政，统领御前腾骧四卫禁军，手握兵符，是宦官中难得的实权武职。
她更担心皇帝若知道真相，会杀死孩子。
“朕还不曾糊涂到，连贵妃腹中的孩子是不是朕的子嗣都分不清，来人，请太后回西苑，经筵继续。”
万贞儿痛苦揉着心口，不安看向荀葇与段英：“今日文华殿经筵杀局，能撑住吗？不必担心，我承诺你们夫妇二人此生荣华，绝不会让你们跟着我，有任何性命之忧。”
“娘娘，大事不妙，周太后不知为何，从三名首辅大人与数位公侯，五位在京宗室府邸，借调来十几个府医，前往文华殿经筵寻陛下。”
奴婢们不敢上前将她带走，母后声泪俱下，控诉他违背祖宗家法，控诉他不孝，忤逆亲母。
他只能紧紧依附太后，唯周太后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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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天子无家事，涉及皇族血脉，老臣谏言，贵妃若今日不自证清白，贵妃腹中的皇子依照祖制，将失去正统继承权。”
万贞儿被鲁莽冲动的周怀芳气得无言以对。
段英盯着贵妃娘娘隆起的大肚子，这节骨眼上，若贵妃被周太后推搡两下，会出人命。
“皇帝！”
“娘娘，文华殿传来消息，周太后在文华殿里闹得不可开交，要让您去文华殿证清白，陛下不允，太后在文华殿里不依不饶”
内阁重臣李贤忽而躬身劝谏道。
龙椅之上，朱见深凤眸微眯，冷冷看向李贤。
还是一尸三命。
罢了，今日之后，他连母后都没有了。
周怀芳事事争强好胜，觉得她不配当皇帝的嫔妃，处处给她使绊子。
“可知是”万贞儿猛然意识到，昨日可能在心细如发的韩嬷嬷面前露馅了！
“那奴婢狡诈阴险，定是用诡计蒙蔽试听，想用鱼目混珠，你莫要被她欺瞒，野种岂可玷污皇家血统。”
周太后心下慌乱，她的儿子从不曾用这种陌生疏离的目光看她，就像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文华殿内，朱见深孤独枯坐在龙椅之上，他的母后，此刻正在喋喋不休，以皇族血脉正统为借口，逼着他将贞儿唤来对质。
“谁准她来！让她立即回后宫！”朱见深急得站起身，往殿外急步。
“今日，朕的家事，让众卿见笑了。”
段英面色凝重拱手：“娘娘且放心，今日若有人靠近娘娘百步内，段英定当场自刎谢罪。”
“岂有此理！周怀芳真是”
此刻，他就怕贞儿担心他在文华殿里受委屈，会不管不顾来文华殿护他。
万贞儿沉默不语，她倒是不觉得皇帝会怀疑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
此时母后依旧在咄咄逼人，朱见深越听越失望。
荀葇一脸为难，贵妃如今的肚子压根遮不住，无奈摇头。
以皇帝的狠辣手段，迟早会对他下狠手，抄家灭族在所难免。
“紫禁城里太医众多，让太医当面为贵妃诊脉，确定贵妃腹中龙胎确切月份，并不难，贵妃可否有难言之隐，才不愿前来？”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难堪的闹剧，回去安抚贞儿。
“皇帝，那万贞儿当奴婢之时，就极为不检点，甚至还与老太监对食过！”
“娘娘，奴婢怎么觉得周太后来者不善？该不会是您昨日在韩嬷嬷面前，不慎露出破绽吧？”荀葇暗道不好。
朱见深忍着难堪，不耐打断母后对贞儿的污蔑。
母后却从不曾为他着想半分，不曾想过，此刻他的君威，被母后践踏在脚下，颜面扫地，难堪至极。
“段英，本宫要去文华殿，从本宫踏出乾清宫开始，除了皇帝，不准任何人靠近本宫一百步范围内，你是否能扛住两宫太后的压力？”
这几日，他甚至得到消息，皇帝陛下已得知他曾是德王党羽，并在皇帝还是太子之时，帮德王出谋划策，对付太子。
“娘娘脉象，左寸右寸各有所主，尺中往来如两珠相逐，二龙盘旋，双胎之脉尽显，再无法藏匿，即便是寻常小药童，都能轻松确定您是双胎。”
万贞儿难受捂着再度袭来的烧心不适，心下愈发骇然：“韩嬷嬷照料过许多皇嗣，昨日定是本宫精神不济，一时疏忽了。”
她疼得头晕目眩，深呼吸几下，才勉强压下不适应。
家丑不可外扬，今日不管她是对是错，都不能将皇帝的家事，闹到文武百官与宗亲面前，害得皇帝颜面尽失。
“皇帝，你自信想想，万贞儿的龙胎若无猫腻，为何不敢来文华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自证清白？”
此时段英战战兢兢开口提醒：“娘娘，您今日再无法隐瞒，否则您的龙胎大小与《钦录薄》记载的受孕时间对不上，定会影响皇子们血脉正统的身份。”
可惜了，就差一点点，皇帝日日都与万贞儿接触，若皇帝手上沾染药水，万贞儿绝无可能不中毒。
周太后此时说得慷慨激昂，她身后有礼法和文武百官，皇族宗亲撑腰，越说越激动。
“娘娘！”段英忽而火急火燎，瑟瑟发抖冲来。
原想着这两日，撺掇皇帝准她去潭柘寺为孩子祈福，再拖一个月的，没想到今日就东窗事发了。
今日只能被迫迎战，她心中无愧，却唯独对皇帝有愧，两个孩子，虽说是她善意的谎言，却是她自私的决定。
万贞儿正被烧心折磨得眼冒金星，仰头饮下一盏汤药，才勉强缓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