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备礼答谢草壮兔肥 江(2/3)

    村里妇人有些不乐意,却也知道孰轻孰重。

    李家坳这个地势,穿堂风都是打着旋儿灌进来。

    徐驴头摆了摆手,“东家,你先去,东西我马上拎来。”

    晾晒场上,再没了金黄的谷子,婶子们却依旧坐在那棵大树下唠着嗑。

    永兴镇的风言风语,不是她离开才出现的。

    不过这话守根家的可不敢说出口,只拉着她的手,不停地为她搓着被冷风浸透的手掌,“哎哟,你说说,有啥事儿你喊一声就是,我们过去总比你过来轻松。”

    “东家,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村里的藕塘!”

    胖婶子尬笑两声,拎着水桶就往灶房走去,“我就是开个玩笑,以后不说了、不说了,我再去接点热水哈……”

    就连镇上的倾脚夫,也因为包了周家后头两匹山的肥,扯起了新衣裳。

    早在之前。

    徐叔的妻子,孙良女——孙婶子,就已经提醒过她。

    只因她出门走商一月未归,就已经传出了这样毁人名节的流言。

    “行,娘你帮我喊一声徐叔,我这就出门。”

    好在她运气好,接上了周祈山一并回来,不然这事儿,还真不会这么快就能平息。

    那胖婶子眉头一皱,刚准备开口,用长辈的身份劝诫两句,就被余氏用力地拽到一旁。

    这样好的活计,要是不想干了,不来就是。来了就好好干,别一天天偷奸耍滑,竟是干些指手画脚的事。”

    几个婶子一听,愈发卖力起来,有的刮毛,有的开膛,有的灌腊肠。

    江宛和余氏提着东西过去时,徐驴头正靠在驴身上把玩手里的绳索。

    守根家的最先走来,拉着江宛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遍,“哟,这出门一趟,又……”

    江宛身不由己。

    可周祈山却没小禾那么听话。

    江宛脸上的笑容一僵,打着哈哈圆了过去,“祈山身子骨弱,再养养吧。”

    “应该的!”

    被众多婶子架着就朝黄二娘家走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后门拐角处,江宛心里只道:

    婶子们齐齐放下膝上的簸箕、针线筐,笑着朝这边迎了过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本是这般打算的,两个猪头正好一家一个,两副下水也分着送,又取了二十斤的井盐、和四块茶饼,凑成四样礼。

    黄二娘也挤了进来,热情地拽起江宛的另一只胳膊,拉着她就往自己家走,“走走走,外头凉,进屋我给你烧壶热水去。”

    少说两句掉不了皮肉,谁也不愿意放弃这种家门口就能赚着工钱的好活。

    一个穿着靛蓝布袄的胖婶子拿着舀水的葫芦瓢,笑呵呵地竖起大拇指,对江宛说:“宛丫头,你可能耐了,这下祈山回来了,可以好好歇口气。努努力,争取明年就给你婆婆抱两个大胖孙子!”

    “先去李家坳。”江宛把东西放到板车上,自己也利落地爬了上去,“劳烦徐叔了。”

    小小的永兴镇,能跟周家搭上关系的,都不少挣。

    见着板车过来,小娃们扭头就往村里跑,嘴里喊着:“良丰爷爷!良丰爷爷!东家来了、东家来了!”

    这男人也忒难哄了些,还不如走生意来得简单……

    等到两头猪都收拾干净,余氏将收拾出来的两个猪头和两副猪下水单独放在一边。

    “瘦”字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却是没想到,人的嫉妒心能恶劣到这般程度。

    江宛笑笑,取出一小包单独装出来的藕粉,递给了徐驴头。

    江宛点了点头。

    周祈山伤的是脖子,这些天敷了草药,已经能自由转动了,只是抬重物时还不敢太用力。

    冬日湿冷,凉了刚接好的血旺子,却凉不了这满院的热闹。

    “徐叔,这东西吃了养胃,你带回去给婶子尝尝。”

    徐叔接过藕粉,往怀里一揣,喜滋滋地帮着二人将东西抬上了板车。

    她当时倒是没当回事,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上一次来,是深秋。

    “东家终于来了,快快快,都来看看!”

    他便站在一旁帮着递刀递绳,或帮着婶子们递盆、递刀。

    李家坳熟悉的一切,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贵重,又实诚。

    “你伤还没好利索,路上颠簸,若是碰着扯着,伤口又该裂开了。就在家好好养着,帮娘看着那些腊肉,别让野猫叼了去。”

    江宛脸都冻麻了,可李家坳的村民却丝毫都没受影响一样,说笑声传得老远。

    不光是补回来了,甚至还补过头了。

    江宛站在原地,接收到余氏递来的“宽心”的眼神,心里暖融融的……

    只看到他扬起的眉眼往下一耷,低着头,取过檐下的锄头,往肩上一扛,闷声朝着后山走去。

    江宛只好作罢,扭头和身旁的婶子们摆起了出门一趟的所见所闻。

    走到一半,李良丰拄着一根竹杖从村道那头快步迎了出来。

    换了一身干净棉衣棉裤,徐驴头的板车已经照旧停在了门口。

    老人今冬穿了一件只有三块补丁的旧棉衣,精神矍铄,老远就笑呵呵地拱手。

    “嘿嘿,那我就替我家那个谢谢东家了。”

    “她婶儿,你是找不着话了还是怎么着?”她单手叉腰,抢过那胖婶子手里的水瓢,嗓门一下拔高了八个度,“一天三十文工钱请你过来帮忙,另外每人都带一碗猪血回去,给家里添个菜。

    她急得扭头直嚷嚷,“等、等一会儿,我的礼还没卸下来呢!”

    这一次,便是入冬。

    江宛也是心虚地抿了抿嘴,尬笑两声,“我娘手艺好,这不,短短几日就给我补回来了。”

    脚步一转,又拥着江宛朝藕塘走去。

    江宛说着,正要回屋换件出门的衣裳,却见周祈山甩开黏糊的朱屠夫,走了过来。

    恨人有,厌己无。

    不消他开口,江宛就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见着她,徐驴头便咧嘴一笑,“东家,可算回来了。”

    喊声惊扰了冬日里偷食的麻雀,也唤醒了沉寂下来的山坳。

    徐驴头吆喝一声,灰驴便迈开蹄子,朝着李家坳走去。

    院子里忙而不乱。

    “宛丫头,李家坳和老蟒林那边,你该去走一趟了。”余氏一边擦手一边说,“当初我们家被镇上的人刁难,他们可都是站出来撑腰的。这恩情,我们不能忘。”

    她哄周祈山的语气,跟哄小禾的一模一样。

    院子里热气腾腾,水汽混着失禁的屎尿味、猪鬃烧焦的焦糊味,味道实在难闻,可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