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交友腊味沸晨光 未等鸡(2/2)
丁三口搓了搓手，面带愧色，“小友，茶场也是有锅炉的，只是这腊货的味道太呛，我怕煮过之后染了荤腥……”
将香肠和腊肉整段投入锅中。
“小友，你这腊味准备卖多少钱一斤啊。”
丁三口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你想尝尝江娘子的腊味，你直接买就是，怎的这般抠搜？”
丁三口长舒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三人七手八脚在腊味摊子后头架起炉灶，炭火一点，青烟袅袅。
天空灰云被晨光驱赶，投下光影，斜斜地铺满青石板路。
“是这么个道理。”
茶香早已被腊味的浓烈盖得无影无踪。
水沸约莫两刻钟后，江宛轻轻说了一声，“差不多了。”
丁三口犹豫片刻，一咬牙，“小友可否片下一片，让我尝个鲜，若是价格合理，味佳，我……”
江宛嘴角噙笑，并未插口两人的对话。
又扭头看看二人，客气道：“既如此，想问二位讨个小炉，讨口小锅，煮来一起尝尝？”
铺内灯火尽灭，江上的薄雾也散。
香不香、正不正，得人实实在在地尝上一口才算数。
高明忍不住伸长了脖子，被丁三口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这才有些窘迫地直起身子。
竹筷稍稍用力，便轻而易举地插进了腊肉中。
天光放出，码头边游走的商户越来越多。挑担的、推车的、打着赤手的……
腊味的熏香随风散开，衬得杯中茶香越发寡淡。
不多时，高明抱着一个红泥小炉奔了回来，后面跟着个小伙计，捧着铁锅、铜勺和木炭。
高明赶忙摆上案板，挪了挪摊子上的山货，空出一块地方给江宛切肉。
高明咂了咂嘴，深吸口气，又补了一句，“不过江娘子，你这腊货味道肯定好！这香料放得足啊！下得本，也不怕亏了。”
他话锋一转，视线飘向江宛，“江娘子，你也莫要说我小气，我这点工钱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呢，看着是光鲜，可这肉也不是顿顿都能吃上的，更莫说这腊味了。”
江宛抬眼看了一圈众人反应，满意地翘起嘴角。
在这两位老江湖面前，江宛秉持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只安心喝热茶，吃酥饼。
高明讪讪地点着头，可眼珠子始终黏在腊味上，喉结还时不时地滚动。
江宛蹲在泥炉旁，手里举着竹筷，时不时在锅里搅上一圈，嘴里嘟囔着“快了快了”，安慰着频频吞咽口水的众人。
油花往外噗了一层又一层，围着小摊的人群也越聚越多，却都出奇的安静。
丁三口坐在独椅上，端着茶盏，却迟迟不饮。
高明可就没那么好的定力了。
高明蹲在炉边，一边拨弄炭火，一边咽着口水念叨，“这味道……光闻着就值半斤酒了。”
腊味这东西价贵，最怕的就是空口说好。
“诶……老丁，你有没有觉得，这绿茶配甜口的，不如配咸口的好啊？”
江宛拿起竹筷，轻轻翻动里头的腊味，笑而不语。
他手上的清茶是喝了一杯又一杯，连茅厕都跑三回了，愣是压不住这霸道烟熏味的勾引。
“哈哈哈！”江宛灿然一笑，“丁叔，我懂的。煮了腊货的锅，确实不方便再放回茶场。您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邻居，以后麻烦您的事儿还多着呢。”
江宛吃完碟子里最后一块点心，拍了拍衣服上掉落的碎屑，抬眼看他，“您要吗？”
那熏得几乎透明的腊肉，薄切一片，定能透光！
找高明借来一把竹刷，刷洗掉上头的烟垢后，锅中清水也已经冒起了小泡。
高明被戳破小心思，不仅恼，反倒诉起苦来。
江宛取下一段香肠，又截了一小段三指宽的腊肉。
那香肠灌得紧实，油脂渗出肠衣，泛着诱人的光泽，咬上一口，不晓得多香！
丁三口呵呵一笑，倒也不遮掩，“小友这腊味确实做得不错，买回家尝尝也是好的。再说了，都是左右邻居，照顾照顾生意也是应该的嘛。”
他望着锅中翻滚的浑水，忽然笑了。
须臾之间，油脂化开，汤色泛白，那股浓郁的腊香混着热气升腾而起，连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偏头张望。
作者有话说：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这腊味多贵啊！我俩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个管事，一个月的工钱拢共就这么些，这万一买回去不合口味，岂不是白花了冤枉钱？”
看着平平无奇，可那四溢的咸香味道，却更加明显。人群中几不可闻地响起几道“咕噜”声。
人声多了起来，不少人在江宛的小摊旁驻足观望，却又因为时间太急，事赶事的来不及细细问价，只得匆匆离去。
此话刚一出口，高明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朝铺子里走去，“有有有！江娘子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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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摊后，三人抄着手，望着那锅腊味“咕嘟咕嘟”地冒泡，滑稽的模样引来更多人的侧目。
江宛抬头看看天色，时间差不多了。
还未等腊味出锅，便有不急着做事的散客凑上前来，束手在旁，跟着等待腊味出锅。
隔壁卖精美器具的掌柜名为“高明”，倒也没什么由来，本名既是如此。他为人圆滑热络，最善察言观色
码头的喧嚷如潮水涌起，一浪叠过一浪。
拿起刀，摁住腊肉，手腕稳稳一落。
无
没有人催促，也没有让人高声谈笑。
“亏了就留着自家吃。”江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语气轻快，“实在不行，我老家还有个杂货铺子，摆铺子上慢慢卖，卖上个一两年的，日子越久，香味越醇。”
刚出锅的腊肉还带着水珠，焦黄一片。
“江娘子，你这小摊一开，怕是我们这条街的生意都要被你带得热闹起来喽。”
“切~”高明好笑地斜睨了他一眼，“我说老丁啊，你方才不是还笑话我吗？”
连丁三口也有些坐不住了，屁股在独椅上左右挪了好几回，忍不住开口。
丁三口倒还稳得住气，端坐如常。
他捋了捋并未存在的长须，意有所指地长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