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抓住你了(2/3)
我艰难地转过头,白了他一眼,真心实意地劝道:
然后那个声音又开始命令旁人,带着罕见的焦躁: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闷声说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跑了。”
身上的大氅浸了水,重得像绑了块石头,我三两下扯开系带,由着它被河水冲走。
杨谅还在船头,此刻似乎正侧头和属下交代着什么。
“……没事的,听见没有?”
很冷。
“汉王殿下,你这人虽说心思坏了点,但长得人模狗样,还有权有势,你到底为什么就非盯着嫂子不放啊?”
“抓住你了。”
好在这船刚开,还没有走出去多远,前面就是陆地,只要上了岸,就还有机会。
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只是皱得不成样子。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是通水性的,在现代的时候我就会游泳,穿越到这儿之后也没少在河里扑腾。虽然现在身子虚得厉害,但也不是不能一搏
紧接着,一双手臂从身后牢牢箍住了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往回拖。
“你冻得太厉害了,浑身都在抖,怎么叫都叫不醒……船上没有条件,只能在这儿生火。”
我探出头,看着船舱外正在奋力划桨的死士,又看了看坐在船头背对着我、正望着河面的杨谅。
我咬紧牙关,借着船身摇晃的掩护,慢慢挪动着几乎不听使唤的腿,一点点蹭到了靠近窗户的阴影处。
我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冻得打颤。
被发现了!
冷。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我的额头,停了好一会儿。
“快!把火生大些!”
冬天的水流急得很,每一次划水都在消耗我所剩无几的体力。
他没渡河,他居然没有渡河。
刚才那宅子窗外那阵动静,杨广离我也许只有一墙之隔……我要回去……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杨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杨广的脸。心一横,整个人狠狠朝窗外滚了出去!
心里一阵无语,他怎么总喜欢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他似乎很放松,甚至还在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他该不会……是真喜欢上我了吧?!
掉下去的瞬间我就感觉要完。
但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极其糟糕的预感涌了上来。
昨夜那场亡命般的渡河几乎抽干了我最后一点精气神,此刻能醒过来,已经是极限。
正是跳船的好时机。
我脑子迟钝地转了转,不是并州。
是杨谅,还是他的人?
杨谅抱着我重新上了船。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张壁。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船身随着波浪起伏,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身子越是虚弱,求生的欲望反而越是疯狂滋长。
我指了指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找个喜欢你的、没嫁人的大家闺秀也不难吧,何必在我这儿死磕?”
我:“……”
“别晕,醒醒……”
而杨谅,他的手臂圈着我的腰,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呼吸声平稳而有节奏,像是抱了我很久。
我就盯着前面那片黑漆漆的河岸,咬紧了牙,一下一下地划。
黄河并不宽,约摸一个时辰的光景,我便隐隐看到了对岸模糊的轮廓。
我哑着嗓子笑了一声:“汉王殿下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
那股一直撑着我的火,在被他箍进怀里的那一刻,彻底熄灭了。
他似乎叹了口气:“这是张壁,你昨晚游到的地方,离蒲津关不远。”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杨谅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这里不是并州。”
我缓了很久找回了意识,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干爽的河滩上,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面前是一堆还在噼啪燃烧的篝火,火光在晨光里几乎看不清了。
“噗通——!”
“闭嘴。”他箍着我的手臂紧了紧,语气还是那副德行,“少说两句,省点力气,本王还没跟你算跳河这笔账。”
“最初……确实因为你的身份。”
紧接着,船身微微一晃,他竟然凑近了些,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上:“锦儿,你说……若你先认识的是本王,你会不会也喜欢上本王?”
这变态似乎不是单纯的想睡我。
冰凉的河水瞬间灌进衣领,激得我浑身一僵,差点直接沉下去。但求生的本能在那一刻盖过了所有,我撑着一丝力气往前划,手脚并用,拼命朝往回游。
“真没力气了,再跳一次,我真得死这儿。”
身后紧接着传来一声更大的落水声,溅起的水花甚至扑到了我的后颈。
“柴火不够了再去捡!”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所有的感官。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把我裹进了一件很厚很暖的衣服里,动作急促又笨拙,一边裹一边在骂什么,声音时远时近,听不真切。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又补了一句:“真的,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淹死也比陪睡强!
噗通——
我挣扎着动了动,声音有气无力:“到并州了?”
我看着面前跳动的篝火,心里那点不甘也化成了疲惫的平静。
我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岸边的芦苇越来越近,几乎伸手就能碰到。可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到岸边冻硬的泥土时,后领猛地一紧,有人拽住了我的衣服。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在斟酌词句,半晌才接着道:
冬天的黄河水,那是真要命。
我吓得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把头埋进大氅里,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吃了点烤得焦香的野味,胃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但身上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杨谅似乎有些不自在,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再走下去,你真要死在本王手里了。”
“后来……”
随便吧,毁灭吧。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手肘撞开那扇小窗。
耳边再次传来那该死的声音:
这一次,他没有回船尾,而是直接坐在我旁边。身体微微侧着,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生怕一个不留神我又跳河。
我没力气跟他吵,也没力气再骂他。
这个人,把整个宅子布置成天罗地网,赌上一切要把我带回并州,却在最后一步停了下来?
没了拖累,动作轻了些,可寒意也更凶地往骨头缝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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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绝境真的能逼出潜能,也许是那软骨散的药效在漫长的折腾中消退了一些,我竟觉得指尖那股沉重的麻木感减轻了不少。
我不知道,也不敢回头看。
爱咋咋地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流动的河面,声音里难得没了那股轻佻的疯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