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接风宴(2/3)
“此刻,我倒是想起一位故人了——”
我在心里默默又强化了他的标签:鹰派,野心家,必须提前铲除。
他站起身,打了个酒嗝,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嘲弄。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变了。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和高元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是柔和的、沉静的。
我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高元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得意:
高元喝了不少,脸上浮起一层异样的红。
我把话说死了。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
“高世子。”
另一边,杨谅的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他死死攥着酒杯,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显然已是怒到了极点,眼看就要拍案而起,当场发作。
觥筹交错间,喧嚣声起,乐师奏起舒缓的曲子,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翩翩,乐声叮咚。
可那杯被动了手脚的烈酒后劲实在太猛,高元此刻正处于一种被无限放大的亢奋和狂妄之中。
时机差不多了,我向坐在不远处的贺璟递了一个眼神。
宴席开场,照例是宾主尽欢的场面话。
我目光如炬,直视着高元那张嚣张跋扈的脸: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对上我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移向高建武。
这已经不是在外交场合失态,这是在赤裸裸地打大隋皇室的脸,是在揭汉王心底最痛、最不愿提及的旧伤疤。
高建武坐在高元右手边,穿戴比他兄长素净得多,袖口绣着简单的云纹。
酒过三巡,气氛松弛下来,有人离席敬酒,有人凑在一起说笑。
坐在他身侧的高建武脸色“唰”地白了,吓得手足无措,慌忙站起来去拽高元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兄长!兄长你喝多了!快快坐下,莫要失礼!”
我看着他,直到他面前的酒换了三壶。
我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借着举杯的动作,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云枝使了个眼色。
就在他理智即将断裂的前一秒,我率先站了起身。
“我大隋将士,千里远征,为国戍边,浴血奋战。汉王殿下奉旨出征,从未退缩半步。天时不利,非战之罪。”
“你那十万大军,还没等见到本世子的面,就自己先溃散啦!听说是因为疫病?哈哈哈!看来中原的天子脚下,养出来的兵就是不经吓,也不经冻啊!”
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张狂的大笑,震得不少人都侧目看来。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有对过往的轻描淡写,也有对未来的美好愿景,挑不出半点毛病。
然而,就在贺璟话音落下的瞬间,高元那双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下子烧得炽烈张扬。
原本和谐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乐师还没来得及停下的琵琶声,干涩地响了几声,显得格外尴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他一边试图把高元按回座位,一边惶恐地转向我们,深深作揖:“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汉王殿下,舍兄酒后失态,口无遮拦,我代他赔罪!请恕罪!”
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对面就是高句丽使团。
我不是在维护杨谅个人,我是在捍卫大隋的尊严。你羞辱的不是杨谅一人,而是整个大隋的国威。
他一把甩开高建武的手,站都站不稳,却还要梗着脖子,指着杨谅的方向,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
她在记。
高元比我预想的更年轻,面皮白净,五官倒也端正。只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是毫不掩饰的倨傲,是对“中原上国”骨子里的轻蔑。
这方子,来自突厥。
从眉眼到鼻梁,从唇形到下颌,偶尔借着倒酒的动作侧过脸,用余光捕捉他的侧影。
一切都很和谐。
“今日高句丽使臣来贺,是为两国邦交,是为向陛下致礼。世子若愿饮酒叙旧,大隋自当以礼相待。若世子是来翻旧账、逞口舌之快,以此羞辱大隋将士——”
记他的五官轮廓,记他说话时的表情,记他笑的时候眼角细纹的走向,记他端酒杯时手指的习惯姿势。
他面前那只银壶里的酒,是我特意让人备的。比一般的酒更烈,会放大情绪,直到把平日里那层温雅得体的皮彻底剥掉。
这些细节,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贴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两年前那场战事,是天灾,是大雨,是瘟疫席卷大营。与汉王殿下,有何关系?”
“那本宫倒要替陛下问一句,这就是你高句丽的礼节?还是你铁了心,要与我整个大隋为敌?!”
杨谅坐在左下首第一位,手里端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
杨广举杯,高元举杯,众人附和。
“说起辽西那场仗……哈哈,本世子可是记忆犹新啊!”
贺璟举起酒杯道,“世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前些年辽西一役,虽有些许摩擦,好在如今风平浪静。我大隋向来主张以和为贵,盼世子此番前来,能续两家之好,永罢戈矛才是。”
主位设在大厅正中最高的台基上,案几上铺着明黄的锦缎,摆满珍馐美馔。我和杨广并肩而坐,从这个位置看下去,整个厅堂一览无余。
他拖长了语调,抬起手,遥遥指着杨谅,“汉王殿下!您说是不是?两年前你我本该在辽西战场上痛快厮杀一番,可惜啊可惜……”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明明白白写着:我来,是给你们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