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被绑架了(2/2)

    是啊。

    恰恰相反，他脸色是一种冷玉般的白净，下颌线清晰利落，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刻。

    老贺在旁边重重咳了一声，腮帮子鼓了又鼓，最后只剩一抱拳：“陛下圣明！”

    白衣小人微弱地说：可是……那些都是真的……

    我披头散发冲出去的时候，老贺和阿兄已经跪在厅里。

    一个月未见，此刻突然照面，阳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他脸上。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把将圣旨塞给旁边的云枝。

    过了足足五息，老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盏跳起来老高：

    “萧姑娘过谦了。”他打断我，目光落在我脸上，“朝堂论辩时，姑娘舌战群儒的胆识，本王记忆犹新。此番陇西之行，正需要姑娘这般敢言敢为之人。”

    真是个人物。

    杨广这王八蛋，送这些东西，分明是一步步把他面临的局面、手里的筹码、甚至皇帝的态度的摊开给我看。

    逼上梁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圣旨难违，但若我真抵死不从，贺家会想办法。

    说完，他转身走了。

    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他展开圣旨，声音清晰平稳，“陇西科举事端频发，民情汹汹。着晋王杨广即日赴陇西，彻查乱象，安抚士子，整顿科举事宜。特擢萧锦为‘察访副使’，随行协理。钦此。”

    合着爷俩三天禁闭是演戏？

    没有预想中的疲惫、阴沉，或者被罚后的颓唐。

    他手里捧着那卷明黄的圣旨，目光扫过我乱糟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到底跟他爹说啥了？？

    厅里死寂。

    我愣了一下。

    “殿、殿下……”我喉咙发干，“今天就走吗？”

    怎么，还想让我给你做份风险评估报告？我偏不接茬。

    圣旨念完，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我又看向贺璟。

    “收拾东西！”我咬牙切齿，“一个时辰！快点！”

    烦死了！

    “圣明”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这算什么？真要去？

    杨广卷起圣旨，递过来：“萧副使，接旨吧。”

    红衣小人尖叫：别去！这是他的算计！他在让你跳火坑！

    杨广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前几天还假模假样送东西铺垫，今天直接拿圣旨砸脸？还“副使”？我是那块料吗？！

    杨广。

    而在他们前方，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人。

    前院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马蹄声、甲胄轻碰声，还有宦官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圣旨到，贺弼、贺璟、萧锦接旨。”

    我看着手里这卷该死的圣旨，又想起那件血衣，那个溺死的少年，那本地图册上的红圈……

    我：“？？？”

    老皇帝也是，这种官是能随便封的吗？！

    “贺伯伯……”我看向老贺，声音有点虚，“我真得去啊？”

    察访副使？？我？？？

    这，是陛下的朱批？还“行事务必稳妥”？

    真是逼上梁山。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真正的“大礼”来了。

    “你若想去，就去。我调一队人，护你周全。陇西那边，我也有些旧识，能照应一二。”贺璟顿了顿，“若你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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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物！”

    可他把选择权，轻轻推回给了我。

    老贺瞪我一眼：“圣旨都下了，你说呢？”

    我机械地伸手接过，那卷明黄绸缎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我把册子合上，扔在一边，心里那点烦躁更甚。

    他走过来，声音很稳，“遵从你内心。”

    朝堂上把我推出去跟那帮老家伙吵架，现在又要把我扔到陇西去跟地方豪强玩命？

    他顿了顿，“一个时辰后，马车在府外等候。萧副使，抓紧时间。”

    我的内心……

    他缓缓转过身。

    “陛下体恤，给了一个时辰收拾行装。”他语气平淡，“陇西事急，耽搁不得。”

    陛下还批了？

    我攥着那卷圣旨，指节发白。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挺括的亲王常服，玉带束腰，衬得肩宽腿长。墨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连发梢都透着严谨。

    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亮得慑人，甚至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近乎亢奋的专注。

    “我……臣女才疏学浅，恐怕难当大任……”我试图挣扎。

    ……我前两天居然还担心他会不会不好受？我真是有病！我该担心的是我自己！

    我：“……”

    遵从你内心。

    送了两天东西，地图、文书，一步一步把你往坑里引。等火候到了，直接捧着圣旨上门，连拒绝的余地都不给你，还只给一个时辰收拾。

    杨广像是没听出来，微微颔首：“贺公放心，本王定会护萧姑娘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