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宣示主权(2/2)

    这种“参与宏大叙事”的感觉,就像站在黄河边看着浑浊的巨浪滚滚向前,既害怕被卷走,又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那滔天的力量。

    第五,还有点……兴奋。

    对,是我扑上去的。是我脑子一热,抱住他的。

    我不知道他睡没睡着。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得像潭水,翻涌着压制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沉冷的寂静。

    我扯出个假笑,“臣女只是觉得这个位置风景好,能看到窗外。”

    他重新闭上眼睛,声音放缓了些:“睡一会儿吧。”

    而我。

    老贺:“???”

    目光落回我脸上,锁住。

    “为免奔波,便于随时商议,萧姑娘,这就随本王回府,暂居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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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说笑了。”

    “那她的事,便是本王的事。”

    我怕你个鬼!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把你从车上踹下去!

    我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慢吞吞挪过去,在他对面,但还是挑了个比较远的地方,重新坐下。

    我坐在车厢最远的斜对角,背脊挺得笔直,手指抠着坐垫上的绣花。

    第一,懵逼。

    “他、有、病!”

    三天后要跟满朝文武吵架,不,是“朝堂论辩”。那些关陇老臣,一个个恨不得生吃了科举这条新政,我上去不是羊入虎口?

    我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殿下不是说……人之常情吗?!”

    屋内没人再说话,杨广慢悠悠地拂了拂一丝不苟的袖摆,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

    我:“!!!”

    “陛下有令,贺家自当遵旨。”他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但论辩前后,锦儿之安危,须有万全安排。”

    他什么也没说。

    “车,”他瞥向门外愈发沉暗的天色,“已备好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咕噜”声,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老贺终于憋不住了,一把将我扯到旁边,压低声音,胡子都快吹我脸上了:“丫头!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晋王……你俩现在到底啥关系?!”

    脸“腾”地烧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朵根。

    我现在的心情简直能开个杂货铺,啥情绪都有,乱糟糟混在一块儿。

    顿了顿,补了一句:“所以现在也是人之常情,坐过来。”

    “那、那是激动失态!”

    他没动,但整个人的线条都绷紧了,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沉默里裹着骇人的冷意。

    “贺将军过虑了。”

    他迎上阿兄的目光,微微颔首,一字一顿,清晰得像在宣判:“萧姑娘既站在本王这边,为革新事献策。”

    杨广的目光轻飘飘地从我脸上滑过,又落在贺璟那护食般的站位上,停了停。

    贺璟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捏得“咔”一声轻响。

    他刻意顿了顿,让那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

    说完,他真的不再理我,头往后靠,重新闭上眼睛。

    “未来的三天,”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我眼下还没消净的青影,“你又要睡不好了。”

    我懂,他不说话是因为知道说了也没用,皇帝点名,贺家领旨,我除了往前走,没有第二条路。

    科举是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现在要亲自上阵,去为它争一条生路。

    第四,紧张。

    第二,想起贺璟的眼神,难过。

    杨广的声音忽然响起,眼睛还闭着。

    还随时?!

    “抱都抱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神经上,“现在跟本王装不熟,是不是晚了?”

    我:“???”

    “坐过来点。”

    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清晰,有力,带着不容错辨的独占意味,“本王自然会护的……”

    “本王的人。”

    空气僵住了,火星子噼啪乱溅。

    可现在被他用这种“你我都心知肚明”的语气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这么让人想钻地缝?!

    他最后看我那一眼,沉默得像一潭结冰的深水。

    “我不困。”我嘴硬。

    疼归疼,心倒是稳了,那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头“噌”就上来了。

    我心头一跳,连名带姓叫,准没好事。

    从老贺说“领旨”,到我坐上这车,好像一眨眼的功夫!连换洗衣服都是云枝追出来塞给我的!这是绑架吧?是吧?!

    车厢里,杨广已坐定,闭目养神。

    非要说什么“本王的人”,还非要当着阿兄的面,我知道他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的!我瞪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

    我还能说什么?

    我居然真的又要搅进历史里去了。

    “时间紧迫,只剩三日。”

    搬?

    第三,看着眼前这人,生气。

    行呗,皇帝点名,不去也得去,横竖就当打辩论赛了!

    贺璟几乎同时上前了半步,身形不经意似的,刚好隔在我和杨广之间。

    我脖子耳朵都烫得厉害,气得肺疼,盯着杨广那张写满“我故意的怎么了”的脸,从牙缝里挤出恶狠狠的三个字:

    老贺腮帮子鼓了又鼓,脸憋得有点红,胸膛起伏两下,最终狠狠一跺脚,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粗嘎的:“……云枝!给小姐收拾东西!”

    我只知道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车轮声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我,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怕我?”

    马车动了。

    这话说得平静,底下的意思却硬得很。

    可我宁愿他骂我一顿,哪怕说一句“别去”呢。

    他看着我烧红的脸,笑意更深了些:“嗯,是人之常情。”

    一炷香后,我莫名其妙又坐上了晋王府的马车。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人,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停了停,最后落下四个字。

    他几乎是立刻就看出来了,贺璟那近乎本能的维护。

    我猛地扭头看老贺。

    “滴水不漏。”

    贺璟的手仍按在剑柄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

    事儿,我们帮你干了,人,你得保证不出岔子,这是我们贺家的底线。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荡开,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萧锦。”

    我:“……”

    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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