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祭祀(2/2)

    这么多事情都熬过来了，他会活下去的。

    他只是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从来都没有在短短几天之内“习惯”这种事的理由。

    这几秒给他思考之机，理智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能逃。

    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罪犯，醒来看到这样的情景，会做什么呢？

    是那些尸体消失的心脏。

    离他最近的是半截尸体。

    ……

    手机上的时间跳动最后一秒。

    ……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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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率……是那个戴着四分休止符戒指的“田螺姑娘”杀的。

    此等情景，由不得卫极画不多想。

    但那都是假的，都是自欺欺人。都是为了活下去，装出来骗人的。

    卫极画慢慢转动身体，环顾四周漆黑的树林，环顾脚下恐怖至极的“祭坛”。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

    周围树木繁盛，僻静无人，十几具尸体支离破碎，肢体和血液像蛛网那样围绕他连成线，似邪教祭祀般的血腥场面。

    按照“田螺姑娘”潜入他家想掐死他，看他重伤昏迷快死了，又气急败坏把他身上的伤都治好，还留个标记宣誓主权的复杂思维和变态程度，肯定已经像楚决一样把他视为私有猎物了。

    正常情况下，他一定会厌恶地杀了那群搅局者，可今天，他刚和他的“新朋友”见面。想要看看“新朋友”会怎样做。

    要么是像毒蛇一样信仰邪教，要么就是恶趣味。

    卫极画张了张嘴，呆滞后退两步，撞上了身后的枯树。

    好的，保持住，保持住倦怠无趣的表情，慢慢的，慢慢的离开这里。

    他昏迷之前是被人用迷药强行掳走的，周围的肢体大概就是当时掳走他的人。

    穿越来这个世界六天，他见过许多死人和许多尸体，多到他的认知阀值被渐渐拉高，多到他以为自己可以稍微冷静一点面对这些场景。

    今天杀了金议员，结束掉大部分事件回家，他感到难言的空虚与无聊，想起这个还未见过面的“新朋友”，决定陪对方玩一玩，刻意在傍晚出了门。

    可能是看着他之前伤得太重，又太久没回去，等不及想见他才来跟踪的。

    他身上没有少任何一样东西，手机时间显示，距离他昏迷，才过去三个多小时。

    空气中都是血的味道。

    浓烈，粘稠，似乎还有尸体的温度，混杂在一起，灌进鼻腔，灌进肺部，令人惊惧作呕，似基因尖啸着快逃。

    罪犯发现有另一个罪犯盯上了自己，会怎样思考？

    再次睁开眼睛时，卫极画发现自己在一片血泊中。

    那些流淌的血没有给人逃走的机会，缓缓蔓延至卫极画脚下。

    把自己代入罪犯，把自己同样代入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罪犯。

    于是，他假装中招，并在最后，朝“新朋友”所在的地方微笑打招呼，希望“新朋友”加入这场游戏。

    新朋友为他摆出了这么一大片莫名其妙的东西，自己却装神秘不出来……在最初的新奇之后，他应该感到——无趣。

    僻静的树林夜幕低垂，树枝张牙舞爪，像寂静恐怖的怪物。卫极画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和心脏剧烈的跳动。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冷静……冷静……不要露出异样，保持从容。

    那样的罪犯，说不定就在暗处观察他的表情，等待他的反应。要是他的反应让对方失望，这些破碎的尸体就是他的下场。

    卫极画僵硬地抬起头。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

    三个小时之内就换了一个地方，同时将那么多人都杀死，带着愤怒的情绪，将这些尸体粗暴地毁成那副狰狞恐怖的模样，又像祭祀般规整的布置“祭坛”

    ——这种时候，不能逃，亦不能表现出恐惧。

    卫极画打开手机看时间。

    然后呢？

    对……对……他发现家中有人入侵过的痕迹，这位入侵者治好了他的伤，在他的脖子留下了掐痕，还有四分休止符的针孔。

    ………

    混杂的血。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卫极画对人影的方向轻轻笑了一下。

    树上……好像挂着东西……

    从腰部开始被撕成两半，下半身不知道摆在了哪儿，只剩下上半截仰面躺在地上，肋骨从两边被暴力翻开，肺叶与其他内脏瘪瘪的贴在脊柱上，心脏不见了。

    还有几秒钟，就到零点了，马上就是他穿越来这个世界的第七天。

    尸体剩下半张脸，眼睛睁着，瞪得很大，瞳孔散开，眼白布满爆裂血丝。嘴巴也大张着，舌头掉出来。

    他准备开始享受这场游戏。身后却出现了一群打扰他的搅局者。

    “何休？”

    赌赢了，他还活着。

    他听到有人叫他。

    枯树的枝丫上……密密麻麻贯穿了那些心脏，让他们像果实一样生长在枯萎的枝丫上，挤压出碾碎石榴一般糜丽而富有生机的色彩。

    ……是心脏。

    ［00：00］

    这一切都是无声无息的，整个树林安静得可怕。

    好的，很好，他很满意，他想要见到的“新朋友”真的跟了上来。

    这种罪犯，发现他被人绑了，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23：59］

    这些被破开胸膛的狰狞尸体，心脏都不见了——

    卫极画条件反射想跑，身体又因为恐惧跟不上脑子，生生顿在原地反应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