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3)
乐手从侧台走出来,观众席安静下来。
舞台的灯光完全暗下来。
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演出服,襟口堆叠,轻微露背的款式,露出她线条优美的肩颈。灯光落在身上,垂落的裙摆像一片深蓝的夜空。
调音校准,试弦结束,全体乐手起立,指挥从舞台左侧迈入。
“……”池臻无语,沉默两秒,只好悻悻地再次翻开了乐团手册。
两人在台口握手。
第一拍落下,音乐像薄雾慢慢铺开。
乐手们一起走上舞台,观众席化作模糊的暗影,只有前排留着几盏柔和的灯光。
掌声雷鸣。
“aestro。”
“你的部分结束了?”
木管清透,弦乐婉转,声部变化融合,所有人都被代入这一片月色轻柔的梦境。
手心里发了汗,心脏也开始猛烈地跳动,安焰往门廊走了几步,把那扇门轻轻地推开了一点。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握住安焰的时候,比平时重了一点。
果然是世界顶级的指挥,风格里的克制和内敛,把这首空灵如梦的夜曲,演绎出难得的诗意和悠远。
现在,她就在那扇门外面,她也会听接下来的四重奏吗?
她怀疑地看一眼池弈:“第二号四重奏,这曲子可不轻松。”
乐手们陆续起身,拍弓回应。
经久不息的掌声里,安焰随着乐手们走下舞台。
安焰把琴放进柜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嗯。”池弈点点头,转身对池臻道了句,“走了。”
她想起刚才大家都在议论的岑真。
或许是演出时没有注意,现在的那扇门并没有上锁,隙开的窄缝里,透出前面舞台的灯光。
安焰这才回过神。
后台渐渐又热闹起来,有人讨论着刚才的演出,有人忙着喝水,还有人已经开始期待新乐季的正式演出。
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线条贴身利落。他站上指挥台对观众鞠躬,现场的掌声响了一阵,很快便停下了。
池弈已经转身过去,对观众致意,安焰把琴收好,按照惯例走到指挥台前。
合上前面的门,安焰转身离开。
通往保险室的走廊很安静,中间有一段是连着侧台的门廊。
她始终有些恍惚,总觉得池弈刚才看她的眼神里,似乎是有点期待?
安焰就这么站着,直到玛莎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观众席里,池臻抬头看了一眼从后来返回的池弈。
“这些四重奏的乐手,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啊?”池臻看着节目单上的名字皱了皱眉,“勃拉姆斯?”
“乐团现在的临时首席。”
“知道了。”
安焰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刚才还喧闹的音乐厅像逐渐退去的潮水,只剩下几声偶尔的咳嗽。
安焰抬头,恰好撞进池弈的视线。
池弈没接话,依旧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难道不是因为没几个人知道我是你儿子吗?”
池弈看向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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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臻懒得跟他多说,扫一眼舞台,工作人员已经退了下去。
池臻“哦”了一声,明显有点兴致缺缺的模样。
观众席依然坐着不少人,可她很快就在人群里找到了岑真。
周围有一些细细的絮语,池臻合上手册,对池弈的首演给出剪短评价:“还行吧,精确、完美,但没有新意,还是德奥学院派那些老古董喜欢的风格。”
“lia!ok了吗?”
“四重奏要准备了哦!”
灯光昏暗的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换椅子。他们把谱架重新排好,面向台下呈半圆形展开。
“第一小提琴是谁?”池臻问。
门德尔松的《夜曲》,选自戏剧配乐《仲夏夜之梦》,是圆号独奏,配合弦乐和木管的交响乐小品。
她坐的很直,双腿交叉,并拢膝盖,手上拿着乐团的新乐季手册在翻阅,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伏在池弈耳边低声提醒,“乐团已经就位,您该准备上台了。”
安焰应一声,锁上柜子,转身出了休息室。
灯光慢慢收拢,周围都暗下来,只留下中心一块圆弧的光圈。
沙龙的灯光忽然暗了一格。
安焰走在最前面。
池弈“嗯”一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池臻瞪着他:“以后不会让我去买高价转手票吧?”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安焰微愣,然而下一秒,池弈已经松开手,转身再次面向观众致意。
“知道了。”
玛莎从门口探头进来提醒她:“等下的四重奏,记得去保险室取琴。”
池弈目光落在舞台,淡声道:“都是乐团的人,新人。”
开篇由极弱的弦乐震音引入,像仲夏夜晚里的林间薄雾,柔缓、绵长,轻轻下沉。接着引入圆号和巴松管,第二圆号和单簧管交织,这一段被称作“夜的呼吸”。
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赞许,但对于池臻来说,已经算是比较客气的评价。
最后一个和弦收紧,乐声渐弱,琴弓停下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