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围魏救赵 关门打狗(2/3)
刘景祁说得慷慨诚挚,仿佛一心为他着想,颇令人信服。夏敬玄手搭在膝上,慢慢摩挲酒盏。
在场许多男人都在看她,那种打量和在长安时万众瞩目不一样,李漱月只能垂着眼睫,装作不知。
夏敬玄神色却有些微妙,说道:“李昭戟刚离开河东时,我便依你之言试探过了。然而石州防备森严,各州守将都换成了跟着李昭戟从云州打回来的亲信,想占河东的便宜,恐怕没那么容易,说不定反而引火烧身。”
歌舞过半,刘景祁举起酒杯,对夏敬玄说道:“夏兄,梁王发来信函,邀请你我共举大事。李昭戟率领大军南下,已逾一年,他和梁王在青州相持,轻兵精锐必竭于外,河东境内只剩老弱。不如我们和梁王共谋,发兵偷袭河东。”
何清和荣王坐在席上,如坐针毡,十分难堪,只能干笑着一起举杯。李漱月沉着脸,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刘景祁扫过李漱月,说道:“公主,夏兄对我们有大恩,你替我敬夏兄一杯。”
刘景祁道:“梁王已和韩仲谦说好,会从潼关借道,趁着黄河结冰,神不知鬼不觉进入河东境内。他的五万兵马,再加上韩仲谦的五万鸦军,突袭蒲州。夏兄觉得胜算如何?”
李漱月心里像被重重地击了一棒,被自己的丈夫、表兄、弟弟推着,走向另一个男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步的,她像一个提线木偶,僵硬地走到夏敬玄面前,明明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恶心,却不得不在他露骨的目光下垂下头颅,露出白皙柔软的脖颈:“夏将军,请。”
刘景祁见夏敬玄答应,笑了笑,举杯应下:“为夏兄出力,是我分内之事。”
李漱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霍征挟天子以令诸侯,李昭戟娶了前朝公主,拥立自己儿子,他们人手一个皇帝,以天子之名发号施令,好不快活。但现在,皇子和公主,夏敬玄都有了。
夏敬玄叹了口气,倒也没觉得多可惜。刘景祁到底还是发挥了作用的,至少,为他送来了一个长安的公主,和一个皇子。
李漱月被夏敬玄的目光看得极其不舒服,并不愿意。可是刘景祁却拿过酒杯,斟满了酒,亲手递到李漱月手上:“公主,不可失礼。”
夏敬玄笑了下,心底已打定主意将刘景祁灌醉,宴散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将他处理掉。夏敬玄看刘景祁已是个死人,对他便格外和善宽容,一口应承道:“没问题。贤弟好计谋,定难军日后的造化全系在贤弟身上,贤弟可要多多出力!”
刘景祁连忙道:“上次我们孤军奋战,但这次不同,这次有梁王助阵。”
只要刘景祁能拿到兵马,何家和荣王就还有指望,在银州兵权面前,她所受的屈辱,简直不值一提。
“背家之犬,不可久留。他乃吾之亲舅,自幼长于府上,情同手足,尚能勾结外人夺我权柄,害我性命,况乎夏将军?彼若向将军请兵,将军不妨思之,其所图者何?其后欲何为?”
李漱月时常觉得这个世界坏掉了,和她少年时从书本中看到的截然不同。李漱月百般不愿,然而荣王和何清得知了这件事,竟也劝她忍一忍,他们也在席上,自会保她无恙。李漱月不情不愿,最终还是盛装打扮坐在宴席,她穿着长安带来的公主华服,雍容静美,举手投足尽是宫廷风范,在荒凉苦寒的银州,像一支误落戈壁、格格不入的牡丹。
“哦?”夏敬玄依然没当回事,问,“谁?”
夏敬玄摩挲着酒杯上的花纹,想到信件末尾意味深长的“不可久留”几字,终于下定了决心。刘景祁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梁、晋相争,他尽可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霍征和韩仲谦联兵伐晋,真假成败还不好说,他何不妨再等一等,要是霍征当真赢了,他趁乱偷袭石州,要是霍征输了,他就南下夺同州。无论怎么着,他都有利可图,何必上霍征的船?
这个名字说出来,何清、荣王都神色一变,连夏敬玄都坐直了:“怎么回事?”
李漱月不愿,刘景祁却强行将酒杯塞给她,目光似乎在说,若她还想救长安,就必须敬这杯酒。李漱月仿佛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她求助地看向何清、荣王,然而她的表兄、弟弟只是垂下了眼睛,仿佛是个聋子瞎子。
众人听到梁王,一时在场诸人神色各异。何清、荣王神情尴尬,他们正是从霍征手下逃出来的,此番要搬救兵回去讨伐霍征,刘景祁却当着他们的面提出和霍征结盟,至他们于何地?李漱月抿唇,神色不满,可见她刚才没看错,刘景祁当真要投靠霍征!
夏敬玄神色变了,他沉着眼神,不知在想什么。刘景祁继续劝道:“若蒲州失守,梁军便可顺着汾河直奔并州,李昭戟得到消息,必仓皇回援。梁王已调兵在东路伏击,两人相斗,定不死不休,我们若假意应了梁王的盟约,带兵从西攻打,可趁着河东仓促防梁军的空子,一举夺下石州。这次行动是梁军打前阵,我们何不顺水推舟,可坐收渔翁之利。若梁王赢了,我们便可趁机吞下河东地盘,若李昭戟赢了,经历一路苦战,想必也兵力疲敝,难以成为我们的对手。这一局无论怎么走都对我们有利,夏兄,此等良机,不可错过啊!难道夏兄当真甘心屈居一个小儿之下吗?夏兄踞守夏、绥、银三州,功高定难,北方霸王之位,分明当属夏兄才对。”
刘景祁在李漱月的目光下有些难堪,可是还是道:“我还需要定难军的兵马,不能不给夏敬玄面子。再说,你想想荣王,你不也想帮荣王借兵吗?”
他收留刘景祁本是一时恻隐,想着刘景祁在鸦军多年,或许习得了李家练兵之道,留着日后对付河东或许有用。但刘景祁的心越来越大,竟然打起了兵权的主意,看来留不得了。
“因此,梁王才诚邀夏兄结盟。”刘景祁道,“去年我们袭石州时,李昭戟刚走,余威尚在,兵卒守将不敢大意。但已过去一年,李昭戟常年不在河东,下面的人岂能不生二心?何况,这次发兵河东的不只是我们,还有一支精锐之师。”
李漱月很是吃了一惊,不可置信道:“我?”
“韩仲谦。”
夏敬玄似乎被说动了,问:“依贤弟之意,当如何?”
夏敬玄挑挑眉,还是不为所动:“那又如何?霍征若打得过李昭戟,怎么会窝囊到连家门口都守不住,被李昭戟夺了青州?听说最近李昭戟驻兵淄州,下一步,恐怕就是齐州了。”
他一直沉默,并不是因为刘景祁的话,而是想到了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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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征和李昭戟可为,他亦可为。
夏敬玄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他打量着李漱月,眼神已经不加掩饰。长安软弱无能,但养出来的公主着实不同凡响,她站在那里,就把其他女人衬得都成了庸脂俗粉。他早就想强占她了,他本还想着忍到宴后,刘景祁倒好,主动把夫人往上送。
刘景祁抱拳,道:“弟愿为兄作马前卒,率领前锋袭石州。我熟悉石州地形,和石州守将也打过交道,深知他用兵习惯。只要夏兄给我两万人马,我定夺下石州,给夏兄作称霸北方的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