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救驾功 既然是救驾(2/2)

    “那就是了。”道士却似松了口气,说,“将军手握陈州军马,本就是节度使最看重的儿子,如今还迎回了节度使遗体。不破不立,不止不行,若将军高调将节度使下葬,既占孝道,又可哀兵,蔡州的正统,不就在将军这里了吗?”

    秦虞安看着母亲的血书,惶惶不安。秦虞安原本是诸兄弟中实力最强的,但如果蔡州那些人联手围攻他,那他根本不是对手。凭他们秦家的兄弟情,若他战败,下场定比俘虏凄惨一万倍!

    “上什么上!”秦虞安一把推开兵卒,亲自走入大牢,给道士行礼,“道长,不,仙师,请您指条明路,此局我要如何破?”

    秦虞安冷静了一会,立刻下令捉拿那个道士。然而道士并没有跑,他看到秦虞安,不慌不忙地行礼:“恭喜将军。”

    秦虞安心里又是一紧,这个道士竟然又说中了!刚刚蔡州送来消息,秦绍宗和秦虞蒙的死讯传入秦府,秦家大乱,庶二子秦虞义趁乱控制了秦家,嫡母被秦虞义的生母廖氏当众掌掴,从当家主母沦为阶下囚。

    秦虞安不肯起身,再次请求,道士推脱不过,无奈叹气:“罢了,贫道只好再破一次戒,为将军开一次天眼。将军请拿手来。”

    秦虞安忙道:“我带回了秦绍宗的人头……他总归是我的父亲,一直在城门上挂着不像样……”

    林氏拼死让心腹传来消息,说秦虞义正联合其他庶子、养子,要集众人之力,先把兵力最强的秦虞安除了。

    秦虞安怔忪片刻,猛地拊掌:“妙啊,此计甚妙!但洛阳毕竟是东都,有三万神策军驻守,我只有两万人,而且不能全部调动,要不然被秦虞义攻下陈州,我岂不是腹背受敌?”

    “不急。”李昭戟拂去肩上的碎雪,淡然道,“既然是救驾,总得师出有名。等龙门守卫发现他们,再英雄救美也不迟。”

    李湛卢问道:“主公,将士们等很久了,何时动手?”

    秦虞安瞪大眼睛,神色莫名。道士微怔,心想难道他说得太详细了,被秦虞安看出破绽了?然而下一瞬,秦虞安道:“仙师是方外之人,难怪不懂行军。从陈州到洛阳足有三百五十里,如今天寒地冻,还要走山路,三日怎么可能到?”

    道士一抖拂尘,指向北方:“将军只带回了节度使的头颅,但尸首,还在洛阳城里呢。节度使死因不明,还被人枭首挂于城墙,此仇不报,岂为人子?若将军以此为借口奇袭洛阳,洛阳恐慌,定会大肆封赏以求和。将军可借机逼朝廷封你为蔡州甚至更大的节度使,届时将军有兵有地,有朝廷授权,还有谁能威胁将军?”

    秦虞安拱手,虚心道:“请仙师明示。若仙师能助我度过此关,我定尊仙师为国师!”

    这时梯子和钩镰显得格外顺手,秦虞安立刻命人爬上城墙,在蔡州城内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带着秦绍宗的人头跑了。至于秦虞蒙?秦虞安只恨时间不够,无法将秦虞蒙的头扔到锅里煮了,莫非他还把秦虞蒙的头毕恭毕敬放下来,买副棺材埋了?

    道士摇头:“我乃方外之人,不可插手人间兴衰,恕贫道无能为力。”

    秦虞安赶紧将手递上去,道士看了一会,说:“怪哉,兵祸四合,生机断绝,但死路之中冥冥也有生机。敢问将军,最近可接触过血光之物?”

    秦虞安抢秦绍宗的人头回来,就是存了这个心思,但这样一来,他不就成了众矢之的?秦虞安道:“我自然想为父亲尽孝,但这样一来,我的处境岂不是更危险?我那些兄弟们各个狼心狗肺,要是我出头,他们定会暂停内斗,一致来对付我!”

    道士拈着胡须,高深莫测道:“所以贫道说,不破不立,不止不行。生机藏在死路之内,若将军能渡过此劫,后面有一场大造化等着您呢。”

    秦虞安认真算了算,道:“幸亏我勤练兵马,训兵有道,若我亲自带兵,七日便可。”

    道士一语道破他的处境,称他“八方来敌”,一点都不夸张。秦虞安左右踱步,焦灼不已,兵卒站在一旁,问:“将军,这刑……还上吗?”

    事实上他走了十日。雪夜山林,松涛阵阵,李昭戟看着对面明目张胆生火取暖的秦家军,都气笑了:“等了他七天,我以为他终于聪明了一回,发现陷阱了。没想到我高估了他,他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游山玩水来了。”

    “贫道观陈州有紫气汇聚,有化龙之相,故来提前沾点福运。不过贫道今日再观,将军面上紫气减弱,八方来敌,乃夭折之相。这龙,怕是化不成了。”

    “贫道不过一云游道士,天生地养,无门无派。将军若问面相,贫道可掐算一二,将军若问其他,贫道实在一无所知。”

    嫡母作福作威这么多年,如今秦虞蒙死了,她彻底没了倚仗,曾经她对别人做过的事一一奉还到她身上,也是报应。但遭殃的不只是嫡母,秦虞安的生母林氏因为得宠,又有一个手握重兵的儿子,也成了秦虞义母子的眼中钉。

    道士微微愣住,问:“那依将军之见,几日可至?”

    “那你为何正好出现在陈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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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虞安冷着脸呵斥:“大胆妖道!老实交代,你是谁派来的,意欲何为?”

    “贫道并不知道。贫道只是云游鹤鸣山时得了些机缘,开了半只天眼,能看出几分人间气运而已。”

    秦虞安丢掉马车,骑着马一路疾驰回陈州。直到进了城,他才感觉到脑子里嗡嗡的,马上的木盒如有千斤重。

    “将军莫急。”道士道,“你的目的不是攻下洛阳,而是逼洛阳里的大人物害怕,找你求和,因此贵奇贵快。将军可取道扶沟,绕过阳翟,进入嵩山余脉,经水泉驿北上,直扑洛阳南郊龙门。这样可绕过许州、汝州等驻有重兵的城池,利用嵩山东南麓的丘陵密林隐蔽行军,掩人耳目,攻其不备。若亲兵简从、日夜兼程,三日可至,届时洛阳仍在庆祝年节,将军率兵奇袭,可极大震动洛阳高层,必然能顺利议和。秦虞义还在蔡州拉拢人手、筹备联军,而将军已取得节度使授封,此时趁着士气南下平内乱,定势如破竹。”

    牢房里很快搬来刑具,道士看到上面斑驳的黑渍,只是摇头叹息,之后他就端坐草堆上念经,再未发一言。牢房阴暗,道士却不染纤尘,举手投足依然是一副世外高人之态,连行刑的兵卒都不敢妄动。秦虞安深感神异,问:“你是如何知道我父亲和兄长之死的?”

    “还敢妖言惑众。”秦虞安怒道,“上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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