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去道歉】(2/2)

    “对，我爸妈更偏爱我妹。”孔多莉想着说：“但我也挺幸福的，因为我妹有学习天分，无形中她就承担了更多。我因为被父母早早放弃，反倒自在快乐很多。”

    赵存英瞎猜，“总不能是学校为了录你妹而捎带的你……”

    “不知道。”赵存英说：“假如我看见一个人无故倒在地上就会感到恐惧。”

    赵存英发动着车，伸出手朝她比了一个小心心。

    “嗯嗯嗯，我不会想多的，你快回去休息吧。”

    赵存英想象了一下，摇头，“那不会。”

    孔多莉震惊，“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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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存英转身要回车上，孔多莉阻止说：“你神了！”

    她消化了会，尽量化繁为简地说：“没关系的，你都说了这是你身为父亲的本能反应。就像我爱人确诊化疗离世，我身为女儿的本能反应就是瞒着家人。”

    赵存英说：“我怕你笑话我。”

    “没有。”孔多莉摇头，坦白道：“我还是不甘心，还在跟自己身上的平庸做缠斗。”

    孔多莉沉默。

    “那没有关系，那是处于一种被施救的状态，是有确认生命体征的。”

    “那你害怕的是一种状态。”孔多莉尝试着说：“一种孤零躺在地上，尚未被同类确认生命体征的状态。”

    “你说，我不笑话。”

    赵存英说：“大体上过得去。”

    孔多莉又问：“那要是一个人倒在地上，但他的四肢像乌龟一样来回伸展，这样你还会害怕吗？”

    “等着。”

    孔多莉问他，“怎么不说话？”

    “我跟不了救护车，我不能看见人倒在地上。”赵存英说：“我也不允许跟我同组完成手术的同事因太累而躺倒在地上。”

    孔多莉好奇，“你同事太累躺倒在地面上休息……你和其他同事不也都在他身边么？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会感到害怕呢？”

    孔多莉看他。

    孔多莉好奇，“为啥呀？”

    孔多莉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笑说：“漏网之鹤。”

    赵存英拉开车门说：“等你中考结束，约你唱k。”

    “我为我今天过大的个人情绪感到抱歉。一时忽略了在你爱人患癌离世的这件事里，你的真实处境和所承受的痛苦。”

    “你留着吃吧。”赵存英活动着僵硬的肩颈说：“明天一早要接糖宝去山涧玩水。”

    孔多莉爆笑，随后说：“我从读初中的时候就知道我是个没什么学习天分的学生……诶你知道我是怎么读上重点高中的吗？”

    赵存英没作声。

    赵存英说：“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赵存英没忘自己是来说正事儿的，他沉默了下，组织着语言说：“我总感觉我今天有些话说得过于轻率，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心情。”

    她说：“我一直都在说服自己接受自己身上的普通和平庸。”

    赵存英轻笑，“放个屁都要跟他们说一声。”

    赵存英朝她说：“你说你爱人患病去世瞒着家里人这事，我当时本能代入了你父亲的角色。我在想假如我女婿罹患癌症，我女儿既没告诉我也没向我寻求任何帮助，事后我要是知道了会非常心碎和自责，我会想是我哪里做得不够称职……才导致我女儿不告诉我。”

    “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吗？”

    孔多莉也笑出声，“那你们家很融洽呀。”

    赵存英点头，但还是没忍住问：“……那全程都是你陪诊陪护吗？”

    赵存英无语了，“也要结合具体的情形和所处的环境，在手术间一站七八个小时因精神高度紧张而导致的身心劳累，跟躺在床上刷手机太累……”

    赵存英就怕她沉默，她每每沉默后就会扔个雷过来。他双手环胸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看她准备说啥。

    孔多莉催他，“那你快回去吧。”

    “那时候我公婆还没退休，全家人坐一块协商出来的由我一个人陪他去北京，我公婆给我们提供后续的医疗费用。”孔多莉想着说：“也没在北京待多久，多数时候都是在兰州的肿瘤医院，病房请了个护工，我和我公婆就白天上班晚上轮流陪他。”

    “嗯嗯嗯，我无知了。”

    ……

    赵存英没聊天的兴致了，“差不多吧。”

    “但细想后我认为我第一时刻代入你父亲的角色给出的主观臆断，可能会给你增加一定量的心理负担。”

    说到这儿，孔多莉沉默了。

    赵存英算看明白了，“看来你也挺认可自己是个普通人的。”

    孔多莉听懂了他在说什么，无论是言语上还是情感上。

    赵存英身体有些累，腰顶着车身借力说：“国家不是只让生一个……诶对你家还有一只鹤。”

    孔多莉朝他说：“我给你装两个肉包子赔罪，你明天当早餐吃。”

    赵存英点头，“嗯嗯。”

    赵存英听完后作出判断，“还没完全接受？”

    赵存英说：“因为你爸妈在内心接受了你是一只家鸡……”

    赵存英确认她，“你爸妈更偏爱鹤？”

    孔多莉问：“那倒在担架上病床上呢？”

    赵存英见她心情挺好的，自己心情也舒展道：“我就是来跟你聊这事儿的，怕增加你的心理负担。”

    孔多莉问他，“你跟你父母关系很好吧？”

    “你这态度就不够诚恳。”

    孔多莉又问了，“那晚上你枕边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