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洞察(2/3)
屈剑虹隔着电话给他儿子骂得狗血喷头，“你速度滚回来，把东西拿走！”
屈政彧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些欠揍的话来逗他，也没有趁机说什么惹人脸热的混账话，更没有郑重其事地许诺什么。
他讲完跟赖皮狗似的，摇着江亦一的手，低下头哄：“行不行啊？喊一声。”
屈政彧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些说不出的情绪：“我要是小学就认识你就好了。”
这让江亦一喉咙里那点本来已经压下去的酸意，忽然又轻轻冒了一下。
江亦一终于忍不住看他，“你报户口呢？”
屈政彧的手比他大，五指收拢的时候，几乎把他的手完全包住。也比他热，那种温度不像药膏被揉开后的发烫，但也热得人有些冒汗。
屈政彧还嫌不够似的，手腕轻轻一动，牵着他的手慢慢晃了起来。
他垂下眼睛，看见自己的手被屈政彧包在手里，半晌，他才说：“想什么？”
江亦一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他，“你小学生啊？”
他说得一本正经，屈政彧勾着嘴角笑，“不愧是大学生，懂得还挺多。”
江亦一低头看着两人交扣在一起的手，半天没说话。
江亦一立刻皱眉，抬眼瞪他，“又干什么？”
江亦一：“……”
转身上楼时，他听见屈政彧说：“江亦一，记得加上屈政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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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政彧很鬼灵精地“哼”了一声：“小气猫。”
屈政彧眼里的笑意淡下去些，声音也放轻了：“一一。”
屈政彧低头看着他。
“你闭嘴！”江亦一忍无可忍，用力夹紧手指，“你能不能安静一会？”
屈政彧懒洋洋笑了一声：“嗯。”
风从树影间穿过，树叶沙沙作响。旁边的操场还有人在跑步，鞋底踏过塑胶跑道的声音一下一下传来，很轻，却把这一瞬间衬得格外安静。
江亦一：“……”
江亦一被他这语气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没有。”江亦一的声音淡淡：“她要是真的想回来，早就回来了，要是真的想找我，早就找到了。”
江亦一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没话找话。
屈政彧笑了一下，“怕你忘了你家人口多。”
他只是牵着他的手，很安静地陪着他走完了这段路。
“想当然要想得美一点。”屈政彧理直气壮：“我不仅想亲嘴，我还想其他的呢。”
那人笑得热络：“这不是怕他们小年轻工作都忙嘛，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索性就给您送来了。”
路灯从树梢间落下来，照得江亦一眼睛很亮。
屈政彧说：“现在还有我，还有屈小宝。”
他应得太过简洁，江亦一反倒顿了一下。
俊男酷哥，两人走在一起本就十分瞩目，更何况还手拉着手。
有爸有妈的那个家。
屈政彧本还担心小朋友会不自在，已经准备放手了，可他低头看过去，却没看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屈政彧笑了，微微紧了紧掌心，捏了捏江亦一的手指。
那叫猫口狗口，这是小猫的户口本。
屈政彧牵着他往前走，过了一会才问：“有没有想过你妈妈的事？”
江亦一被他这声叫得莫名一顿，脸上有些疑惑。
屈政彧伸手握住他。
他抬头瞪他，“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屈政彧低低应了一声：“嗯。”
江亦一看着他们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心想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蛇就算了，连大卡车都要往小猫的户口本上停？
一下，又一下。幅度不大，幼稚得要命。
有了前车之鉴，江亦一以为他又要涂药膏，手指在袖口里缩了缩，磨蹭半天，还是把手慢吞吞地递了过去。
江亦一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江亦一那点刚冒出来的情绪瞬间被他噎了回去。
“我没得意啊。”屈政彧笑得很欠，“我只是陈述事实，我比你大十岁呢，正儿八经的，你得喊我哥哥。”
江亦一的指尖动了动。
“那我也得等下班啊。”屈政彧说：“我又不是你们这种大领导，我总不能翘班吧。”
江亦一的脚步慢了半拍。
江亦一没有立刻回答。
屈政彧冷不丁道：“把手给我。”
屈政彧正经不过三秒，嘿嘿笑了一声：“亲嘴儿都能早一点。”
他应得太自然，江亦一反倒愣了下。
江亦一：“……你想得倒美。”
江亦一“哦”了一声，松开相握的掌心，接过那袋荔枝。
屈政彧“嗯”了一声：“还有半耳橘、大黄狗。”
中秋前一天，司年的遗嘱被人送到了屈政彧家里。
他别开眼，“反正我有江小俊和爷爷。”
不是像之前那样扣着手腕，也不是摊开掌心检查茧子，他只是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指尖顺着江亦一微微蜷起的指缝探进去，一根一根，慢慢插进他的手指间。
屈剑虹面上客气，让人送他出门，转头就打电话骂：“你翻了天了你了，成天和你老子犟说你不搞特权，那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屈政彧又说：“还有趴趴耳、鸳鸯眼、前驱、l……”
神经病。
“要是一起长大，我给你买糖吃，给你穿衣服穿鞋，肯定不会让你长这一手茧子。”
什么人口？
“到了。”屈政彧停了脚步，把另一只手的荔枝递给他，“早些睡，明天见。”
屈剑虹刚出差回来，笑着接待了来人，“屈政彧拜托你办事，怎么还劳烦你特地跑这一趟？”
两人一路走进校园，也不过十来分钟。
屈政彧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屁大点事，我怎么知道他也好意思借机去拜访您啊？”
江亦一看了屈政彧一眼，像是怕他误会，又补了一句：“我不是难过，我都这么大了。”
江亦一脸上又开始发烧，刚想把手抽出来，屈政彧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但很可惜啊，我上小学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少年只是垂着圆溜溜的后脑勺往前走，安安静静地被他牵着，一点也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掌心贴着掌心，指根抵着指根。
江亦一斜了他一眼。
“比如，她为什么走？比如，她现在在哪？比如……要不要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