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2)
宫宴散罢, 殿外月色已明澈如霜,翠花没忘了还礼,牵着郦璟的袖角, 特意绕到桑将军一家席前,又郑重其事地向项修道了次谢。
郦璟原有一番打算,他本想借着此次马术比试夺魁, 让桑三小姐亲眼见证那匹他亲自驯来的野马是何等神骏, 然后千里马赠佳人, 自己的一份心意便不言而明。
可偏偏自己的胜利名不正言不顺, 那马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了性, 险些将他掀下背来。
那么这礼自是送不出手了, 他心头的雀跃也熄了大半, 并不太愿意空着手去见桑将军和桑三小姐。
好在这些时日他已经习惯了去听二姐姐的话, 到底还是随在翠花身后过去了。
虽然全程几乎没将目光从桑三小姐身上移开,却也算端正地行了礼, 谢过了项修的搭救之恩。
待到亥时入夜,翠花又一次携着彩头与母皇的若干御赐之物回府。
她唯恐裴怀彻多思难眠, 更衣洗漱后便暂且将郦璟差点坠马的惊险一节略过, 只先捡了最轻松的这一段说。
她此时刚漱了口净过面, 颊边还沾着湿润的水汽, 未施脂粉的面庞在烛光下晕出淡淡莹泽。
说着说着便凑到他跟前, 眼底漾着笑:“说真的, 三弟弟的眼光确实不错, 别看桑将军身姿凛凛,面容威严方正,三个女儿却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尤其是那位三小姐, 模样生得灵秀,眉眼间又带着英气,莫说三弟弟,连我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可她这点道行,哪里瞒得过心思缜密的裴怀彻?
她话音才落,他已然听出其中定是藏了些事情。
毕竟她入宫赴宴之前,他再三嘱咐过她谨言慎行。
他不信她会那么不听他的话,兴致上来便效仿从前在白石村中的时候,热络地同邻里妇人一道,在乡里乡亲中尚未婚配的男女间撮合。
翠花见他眸色微沉,心知瞒不过了,便如实将郦璟参加马术比试时的惊险一幕道出:“说来也是缘分,救他的人是桑三小姐的二姐夫,他这可是第二回 被桑家人‘英雄救美’了,难道不是他再不以身相许就很难收场吗?”
她说着,眨了眨眼,语气放得轻软了些,又笑,“而且我瞧桑将军这个顶顶威风英武的二女婿也对三弟弟颇为赏识,比试前还主动找他说话呢。”
裴怀彻垂眸听着,长睫掩下眸光,喉间低低应了一声。
他也不想如此敏感,可听闻她竟再次脱口夸了其他男人,那“威风英武”四个字就像是细针轻轻扎进心口。
令他抿了抿薄唇,郁气缠在胸间,半晌化不开。
从前在乡野之间,因为有把握让她过得比周遭嫁与其他村夫的妇人好,他并不似今日这般惶然。
甚至也一度被她“有得必有失”的论调说服,认为余生既能与她恩爱相守,便是用双腿和曾经手握的滔天权势交换也值得。
可如今她已是公主,往来皆是人中龙凤,文武兼备者不知凡几。
他忽然怨恨起这双腿来,恨它们甚至无法让他与她并肩而立,恨他再也无法如那些叫她矢口称赞的人一般,策马驰骋,换她一道惊艳的目光。
静默在夜色里蔓延半晌,裴怀彻心里不是滋味,忽然鬼使神差地道:“我说我双腿未废时,也不比你夸的那人差……你信吗?”
翠花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她相公这是又暗自酸上了。
她“噗嗤”笑出声,指尖轻点他的眉心:“好端端的,醋坛子怎么说翻就翻?我不过随口一说,人家是有家室的将军,我也是有夫君的公主,还能彼此间存什么龌龊心思不成?”
她并未直接答他信或不信。
裴怀彻眉宇间那抹黯然神色又深了些,别开脸道:“不信罢了,总归……我已经成了残废,也不可能向你证明了。”
翠花忙抬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峰,又俯身在他唇角处轻啄一下,笑语温存地哄道:“我信,怎么不信?三弟弟不过跟你学了七日,就差点赢了他,我相公自然是最最厉害的。”
她俯身时动作稍急,素白寝衣松松散开,领口滑开一片莹润肌肤。
裴怀彻眸色倏地转暗,修长手指勾住那根细细的衣带,轻轻一扯,顷刻便伴着透过窗纱的月光,流泻一室清辉。
同吃醋的男人是讲不清道理的,尤其是已经碍于她的月事和今日的宫宴,被她素了整整八日的男人。
中秋圆月高悬,他竟缠着她要了四回。
第三回 结束时她已软作春水,他也说好是最后一次,可她迷迷糊糊地蜷入他怀中睡去尚不足半个时辰,身下便有温热再度袭来,惊得她困意全消。
察觉她醒来,他以带着薄茧的掌心轻掩她双眼,暗哑嗓音拂过她耳畔:“没事,你睡你的,我还有些睡不着。”
她本存着纵他胡来,以此平息他翻涌醋意的念头,可此时着实受不住了。
什么叫她睡她的,他在她身上又吻又抚,那物更是深深浅浅地在她敏感处捅来捅去,这般动静,叫她如何能睡?
直至丑时将尽,她才气喘吁吁地咬他肩膀,含糊呜咽地警告道:“你再不停……我便唤人进来,治你一个扰乱公主安眠的罪名,罚你往后一个月都不许踏进我寝屋半步!”
她羞恼的模样同样娇艳生动。
裴怀彻心中那股郁结终于纾解了大半,指腹摩挲过她微肿的唇,低笑着吻过她的鼻尖:“扰乱公主安眠是什么罪?我前些日子闲来无事,基本将《大梁律》翻了一遍,倒不曾见过这条。”
翠花知他入府后常向狄管家要书来看,原以为他只是多数时候都要闷在屋中,借着看书打发辰光罢了,哪里想得到他竟连律例都能读得津津有味,不由睁圆了眼:“你是看书看得太多了,寻常的书全翻腻了,阅读偏好就开始往邪门走了吗?”
她虽不识字,可考虑到律法典籍的效用,也晓得编纂此书的官员绝不可能把它写成什么趣致读物。
裴怀彻故作沉吟:“倒也不是,只不过我的娘子如今成了公主,若如今日这般要对我欲加其罪,我总得知道自己冤不冤枉,是不是?”
翠花自然听得出他话间满是戏谑,气得抄起他的胳膊又咬了一口:“狗男人,偷着乐吧你,若不是伤了腿遇上我,就凭你这性子,纵有天大的英武,也定是个为祸一方的悍匪!”
总之这后续的事细细论来,倒真称得上种种巧合叠加下的阴差阳错。
鉴于裴怀彻一通醋意翻涌,翠花为哄好这狗男人,着实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
于是经此一遭,她算是又长了一回记性,此后除了卫江冉,也在他面前绝口不再提项修,自然更不会说起项修竟还算得上他们的“老乡”。
而裴怀彻吃醋归吃醋,却更多是恼恨自己再不能成为她目之所及处最出色的那个人,倒并非真疑她有了二心,因此自没道理得了便宜还卖乖,非要在心里凭空树个假想敌,一遍遍酸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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