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2/2)
他已经快要放弃寻找一名爱民如子的贤君圣主，难道还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半人半虫的存在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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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周身围绕着微光，开始拟态转变。
可，周围人类的信任也好，虫族满心的崇拜的也好，更重要的是眼前青年眸中的坚定也好，都让莱德不得不想去相信，不得不想去俯首称臣。
“莱德，你有没有想过，我的转变，从来不是背叛同族，是命运冥冥之中的安排。”
就是在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今天自己成功的出逃不过是虫母的计划之内。
只有他的存在，只有祂的存在。
艾伦微微蹙起眉，揉了揉太阳穴。
不远处，天罚与君主静静凝望艾伦的身影，漆黑眼眸与猩红竖瞳中，世间万物尽数褪去、再无色彩。
“别颠倒黑白了哈，谁不知道虫母陛下之前是联邦士兵，结果被做了人体实验才变成的虫族，只是运气好，成为了虫母而已。”
死又如何？他根本就不怕死！
这一路走来，莱德不是瞎子，他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艾伦顿了顿，莫名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有点像某个虫。
澄澈剔透的银色眼眸也渐渐晕染，化作宇宙星空般深沉的玄色。
莱德浑身剧烈颤抖，可竟然不肯低头示弱。
他怕的是人类从此灭绝在虫族手上！
整座塞洛星，彻底摆脱了联邦统治的腐朽黑暗与战乱带来的动荡荒芜，处处祥和安定、欣欣向荣。
他坚守半生的三观近乎彻底颠覆。
究竟是个什么事呢？
总觉得……
可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又有了绝对的慌乱，怎么能够呢？
如果是从前，他肯定就生气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比以前的自己更加冷静。
两大虫族顶级强者的恐怖压迫感轰然落下，死死锁在莱德身上。
天罚漆黑的眼眸覆满冰霜，君主眼底杀意汹涌翻腾。
转瞬之间，他褪去了虫母疏离神圣的神性，变回了最纯粹真切的人类模样。
“我亲爱的莱德，你真觉得，联邦能让所有子民都过上了安稳幸福的生活吗？”
虫族军队纪律严明，甚至比联邦要严多了，驻守星域只为守护一方安稳，而非肆意屠戮掠夺。
破损坍塌的建筑尽数修缮重建，宽阔的星际街道干净整洁、秩序井然。
似乎看破他所想，又一道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响起。
“艾伦！我早就听说过你！你原本是人类，是和我们一样的联邦子民！可你现在背弃同族，纵容虫族入侵人类星域、侵占联邦领土，你就是彻头彻尾的人类叛徒！”
“我能为虫母，亦能为人王。”
黑发黑眸的青年笑着向他伸出手。
他为虫族赢来了一批真正的人类老师。
他猛地用力甩开艾伦的手：“你把我当什么人？把我当成那些被你的蜜液和身体所控制的雄虫吗？你也配？！”
“唉，你真是，虽然大家都是人类，但你这么一说真的很强词夺理……联邦先对不起那些愿意信任他们的士兵……”
怎么能够向面前的虫母，一个异类，俯首称臣呢？
看着低头动容的科研人员，艾伦清楚地知道今天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周围的人类窃窃私语。
“只要你们愿意把我视作同类，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同族，是你们最安稳、最可靠的归宿。”
莱德怔怔伫立在原地，眼底极致的愤怒与偏执一点点消散——
“人类也好，虫族也好，为什么不能都成为我的子民呢。”
如果不是艾伦控制着他们狂暴的情绪，这个无礼又傲慢的人类早就死了。
“往后，我会给你们更好、更自由的平台，你不必再担心上司抢走你科研的功劳，也不用跟同事勾心斗角，毕竟以后你的同事都是虫族，你可以把他们当成随意使唤的学生。”
人人都带着笑。
眉眼吊儿郎当又不失可靠。
“我可以成为虫族之母，守护虫族万族兴盛、永续繁衍。”
这份毫无保留的包容，落在莱德眼中，只剩刺眼的虚伪与假意。
莱德愣住了，忍不住抬眼看他。
哦，有点像阿里阿德涅哄骗他的语气。
人王？
怎么能够向虫族俯首称臣呢？
“但，我还有着另外一重身份，我依旧是人类，拥有人类的亲人和朋友，我也可以成为人类的守护者，做人类的君王，守护人类文明薪火不息、代代相传。”
象征着虫母高贵血脉的银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成最初的黑色。
“别被固有认知困住双眼，放下偏见，好好看看这片星域、看看我统治下的塞洛星。”
“不会吧……他疯了……”
“到底是谁，给了众生安稳？到底是谁，让绝境中的人得以喘息？”
莱德怔怔仰头望着眼前的青年，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溢出眼眶。
莱德回忆这一路上的情景。
面对极尽刻薄的敌视，艾伦眉眼没有半分怒意，唇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浅笑，显得那样游刃有余。
他所有的科研成果全部成了领导献媚晋升的垫脚石，而他一直鄙夷、抗拒的虫族，却给了人类最安稳的归宿与希望。
曾经高高在上的联邦贵族、贪官污吏，早已被全部清算，都在矿场劳动改造，再也不能肆意压榨平民百姓。